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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照目光灼灼,低声道:“仙君没有别的要和我说麽。”
宵明差些把汤婆子摔到地上,站立不稳。
“没,没有。”
叶长照低垂着头,睫毛微颤,不再言语。他只穿着里衣,还依稀能看见他青筋浮起的手臂与白皙的肌肤……但他却仿佛不觉着寒冷。
宵明不由想到从渊在七羽林身受重伤後,被她搀扶到一个小医馆养伤。那时他更为脆弱,面色白得不像话,就像被人丢弃的幼兽一般,看着怪可怜的。
想来他才经历了境中的一切,眼睁睁看到自己被斩于刀下,还是很惶恐罢。
她鬼使神差地抱起一边的被褥,轻轻搭在他身上:“别冷着了。”
叶长照忽地擡眼,对上她的眼睛。
宵明心头一震。这分明就是从渊的眼神——散漫多情,又似乎藏着些许委屈。
她犹疑道:“你……”
叶长照却笑了:“天色也不早了,仙君早些休息。”
他从床榻上坐起来,拿下他身上的被褥。他已一副要歇息的架势,自是没有系发,一头墨紫的发丝倾然而下,有几丝落在了宵明的颈间。
宵明如同被针扎了一般跳开,却不甚撞到了床榻的一角,跌坐到榻上。
叶长照连忙俯身,伸手护到她身後,防止她磕到头。
“嗯。”
他这一俯身却似乎磕到了其他地方,不由闷哼一声。
宵明倒在榻上,擡眼看去,对上叶长照似乎有些抱歉的眼神。他的眼型极为好看,生的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总会摄人心魂。
正当宵明以为他会如同从渊一般顺势撩拨她一番时,他却呼吸急促,别过脸去,起身下榻。
她面色郝然,也匆匆起身,顿觉方才以最坏的恶意来惮度他——有些许惭愧。从渊初化人形,再怎般风流,大约也纯良的多。
“那,我就先回去歇息了。你……别想这麽多。明日事,明日再决定罢。”她结结巴巴地为今日的观旬之境画上句号,提步便要离开。
还没踏出卧房,她便察觉到肩上一重。她不明所以地扭过头去,发现自己身上多搭了一床被褥。
叶长照面上恢复了平静,似乎什麽也没有发生。
他眼里带笑,温声道:“仙君,明日见。”
宵明忧心忡忡地回到西宁汀,躺回床榻。
她又看了眼身侧的被褥,仿佛依稀嗅到从渊身上的气息,一股好闻的竹香。她心头只觉有不明的情绪在波动,如同白蚁在微熄的火炭上奔波一般。
子时四刻了。
她仍翻来覆去睡不着。
**
无人唤她。她一觉睡到卯时,醒来时无比慌乱——这一觉,怎地睡得这般久?
久到她都难以置信。
她仓促换好衣裳,推门走出小院,一地的落叶让她不禁失神。
昨夜分明只是微风,怎地这落叶却堆积如山,仿佛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一般?
宵明在院子里踱步,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甚至是连个下人仆从都没有。
她狐疑地去寻叶长照。她倒是还记得他的卧房在何处。
轻车熟路摸过去,一路也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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