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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生南国(三)
宵明的瓣身也略微朝里瑟缩了些。
尽管她知晓他肯定不会瞧见自己,但她心头还是不由犯嘀咕。
这从渊即便是在境中,还是有蛟龙的特性的。毕竟他的伤口会在水里自动愈合。
不过,他应当不会有灵力罢?
叶长照像是在回应她的想法一般,轻轻躬身下来,直直看向屏风前挂着的花瓣。
他似是担心这没有实体的东西听不清,更凑近了些:“窥探本殿做什麽?”
宵明身形大震,差些没稳住,从屏风上掉落下去。
他丶他不会真能看见她罢?
“再不现身,本殿就把你撕成碎片,从凤舞阁的三层丢下去。”
屏风上的杏花瓣几乎不可察地抖动一二,再于微风中缓缓飘落,就如一枚无人在意的落花一般,无人在意。
叶长照作势提步踩上这枚花瓣,一面冷笑道:“嗤,真落後的演技。”
宵明趁最後一秒从叶长照的脚下溜走,迅速变换成一个琉璃盏,但杯身不大稳,刚变换稳就摇摇晃晃的,一不留神就从琉璃台上滚下来,略显狼狈。
琉璃盏很快不再摇晃,但雅间里的纱帘又开始摇曳;雅间里的纱帘停滞摇曳後,三层斗拱上挂着的风铃又发出“叮当”的声响。
须臾,凤舞阁外出现了一位公子,眉目间似乎有些慌张。他时不时扬起袖口,擦擦自己头上冒的汗珠,抑或是张望四周,也不知在搜寻谁的身影。
正是见状不好丶溜之大吉的宵明。
她寻了个无人的小巷,化为自己本身的模样。无论是扮作流连花丛的公子哥,还是司马将军的假身份,都没有自己原身舒服。
她才不愿回想杏花瓣丶琉璃盏,风铃这些事物,不由愤愤——她何时这般狼狈过?这笔账,待从渊记忆恢复後,她定要好好同他盘算。
宵明拈着袖中的两枚玉佩,只觉硌着心悸。
什麽时候才送能送到两位正主手上呢?
**
秦国十七年,冬月廿四,又到了秦皇宫开设百花宴的日子。
二八笙歌云幕下,三千世界只有雪花,满天飘零。
宵明这几日潜伏在司马府,早早便得知司马府也接到了百花宴的邀请。
司马倾云打了胜仗回来,恰逢百花宴,自是也接到了国君的邀请。
想不注意也难。
某日日暮时分,她化作府上的一片瓦砾,眼看着秦国君身旁的任公公慢悠悠晃进司马府,捏起个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国十七年,国泰民安,冬月廿四复设百花宴,特请爱卿司马与镇国大将军入宫赴宴,钦此!”
司马刑赶不及抚弄他的白发,连连叩首谢恩。司马倾云也一同谢恩。
不过,虽说二位司马都将入宫,但他们似乎想各去各的。甚至连贡品都要各自准备——就如同不是一家人般,疏离得紧。
司马刑命下人置办好黄金琉璃珠绣,天子送虎图,以及各式各样的玛瑙翡翠,生生塞了两箱。
之後他便整日躲在祠堂里,絮絮叨叨的,也不知在对司马流风讲什麽。
反观司马倾云,除了在接旨的第一日略有兴趣,于府中随意挑了支樱枪,命下人备了副细软的银质铠甲,其馀时间几乎都不在司马府。
宵明对此喜闻乐见。
何不趁她不在府中,去她府中藏块玉佩?
她小心翼翼步入茗竹园,一切还是如此熟悉。
梳妆台旁的茶歇盘下,却有一个满是灰烬的火盆,叫人不想注意都难。
有一封信还残存一行字迹,想来是最新寄来的信,都还没被烧毁干净。
她扫了一眼却愣住了——是叶长照给她写的信。
宵明本秉持着不打探他人隐私的原则,奈何“从渊顶着叶长照的身份究竟会给司马倾云写什麽”这样的念想持续在她脑海中游荡,挥之不去,她便龇牙咧嘴地从火堆里取出这纸残信,仔细辨别——“……将军寿辰将至,恕阿昭不能拜谒,遂遣人送青鱼来。刺已除,且浸盐,着甑中蒸之取熟或以炭微炙即可食之。”
宵明不禁暗叹,从渊做叶长照的时候,倒还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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