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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陛下与王爷洪福,谢老太医妙手回春,臣已好多了。”
今日庄和初没穿官服,进门前,厚重的斗篷也脱在了外面,这会儿就这麽一身单薄素净站在这轩敞富贵的厅堂里,恭顺颔首,看着比昨日更好欺负了。
“话先说到前头,今日叫你来的,不是皇兄,也不是本王。”
萧明宣还是如昨日一般大马金刀地坐着,仿佛这里与昨日的广泰楼并没有什麽分别,这里的人,也与昨日广泰楼里的人没有什麽两样。
“是大皇子说,那乐妓就在他手上,他把人扣下,是有什麽苦衷。不过,非要等你来了以後才能交人。刚刚听说你已入府,他就带人去了。”
庄和初面上泛起一层浓淡合宜的讶异,朝上位拱手颔首。
“陛下,臣今日出门,正是想去京兆府面禀裕王。昨日当街将臣劫走的千钟姑娘原是有话要对臣说,只是在街上未得机会,昨夜又冒死投来臣家中,才对臣吐露,她有捉拿玉轻容的重大线索。”
“什麽线索?”还是萧明宣问。
庄和初依然向着上位拱手颔首,“臣于刑狱事务上实在不通,怕转述之间有所疏漏。还望陛下与王爷恩准,传她入内回话。”
还是萧明宣一扬声,“来人,去把那小叫花子押进来。”
千钟进来之前就知道这堂中都有哪几路神仙,一被押进门,头都不擡,就乖乖跪成一小团,伏地端端正正往下一磕。
“皇帝老爷万寿无疆!万事如意!万水千山春秋盛,万紫千红福满堂!”
一连串响脆地说完,就朝下首位上略略一转,又一磕。
“王爷万古流芳!”
“……”
一片死寂里,就听“噗”地一声,座上喝茶的人实在绷不住笑呛了,一时间咳声连连。
“皇兄有话要说吗?”萧明宣的脸色青红交杂,甚是热闹。
座上人摆手,好容易顺过气来,才笑眯眯道:“说好了,朕只是来听听,这里的事儿,还是三弟做主,三弟继续……咳,继续吧。”
叫座上人这麽突然一打岔,萧明宣刚拱上心头的一口气就噎在了那儿,不上不下的,憋得脸色愈发不善了。
这小叫花子好生打扮了一番,虽然看着有鼻子有眼了,可比起昨日在广泰楼的时候,那股一张嘴就想让人把她揪起来打一顿的劲头还是一点儿没变。
萧明宣一句也不想与她废话,“你有玉轻容的线索?”
“是。”千钟伏在地上老老实实答。
萧明宣凤眸一眯,顷刻间满目阴鸷,“混账!本王才是奉旨搜捕玉轻容之人,你有线索,昨日为何不报本王?”
“昨日……您说我骨贱皮轻,还非说我是跟那些恶匪一夥儿的,要把我抓去京兆府里打,我就觉着,您八成是信不着我了。”
千钟怯怯地擡起头来,一脸老实巴交地说着,又老实巴交地朝一旁站得老实巴交的庄和初望了一眼。
“还是庄大人,一看就心眼儿好。”
“……”
万喜满心直念阿弥陀佛,裕王在朝这麽些年,连皇上都没让他受过这种明晃晃的挤兑,她一个小叫花子怎麽敢的啊!
庄和初怕不是赏了她一块下葬的风水宝地吧?那棺材莫不也是给她订的?
要不然怎麽这麽一副不想活了的架势呢。
那不想活了的人又望着裕王,怯怯地道:“还有最紧要的一样,我也不知道您让人满街张贴那张通缉画像,是不是有什麽别的计量,要是当着那麽些人说穿了,怕误了您的大事。”
“什麽别的计量?”萧明宣眉头一沉,“你要说就好好说,再故弄玄虚,九转十八绕的,本王立刻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这事儿,还得从入冬前说起。”
千钟这句话说完,就眨巴着一双眼睛望向萧明宣,俨然问这样算不算是他说的那个“好好说”。
大庭广衆的,与一个小叫花子这麽置气,实在有失身份。萧明宣好生沉下一口气,紧着牙根挤出一声。
“你说。”
千钟这才开口,“就在入冬前,还没上冻的时候,我去河里洗澡,正瞧见一个打扮齐全的姑娘也来洗,我怕惊着她,就想躲起来等她洗好走了再下水。然後我就看着……您猜怎麽着?那姑娘从水里出来,就完全变了个样儿!”
就连守在门口的羽林卫都能感觉到萧明宣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很想打人的冲动了,千钟还无动于衷。
“您肯定猜不着,那姑娘就是玉轻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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