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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一人一马入目时,傅徽之再不能不顾,霍然抽紧缰绳。
来人也认出了他,急勒马而唤:“云卿!”
二人胯下骏马先後长嘶而止蹄。
“阿莹!”傅徽之先下马奔过去。走近时看见言心莹面上点点殷红,心不由一颤。
言心莹下马,一转身便扑进傅徽之怀中,死死抱着他哭了起来。于是傅徽之又看见了她左肩的血。
言心莹拭过面了,只是她手中无镜,不知自己其实未曾拭净。而左肩与後腰的伤也扯衣略缠裹了,只是仍有血渗,慢慢透衣而出。
傅徽之顷刻间不知道究竟是言心莹的伤还是她的哭更令自己心乱,一时手足无措。
很快对她伤势的关切甚于一切,傅徽之唤她一声,便要推开她察看伤势。
言心莹却抽噎道:“别动……让我抱会儿好麽……”
言心莹将忍了很久的眼泪都哭了出来,徒留傅徽之焦急地立在原地。
最後言心莹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们……都丶死了……”
傅徽之不甚明白,但还是擡起握过刀剑的手去轻抚爱人的背脊。
等怀中啜泣声渐低,傅徽之便知言心莹哭得差不多了,叹一声,问:“他们是谁?那些甲士麽?”
言心莹呜咽道:“是。二十四个人,都死了……是我害了他们。”
“说什麽痴话?如何是你害的?”
言心莹将救晋王之事细细说了。“我没想到我竟打不过他们。白白让那麽多羽林卫陪我送死。”
“可晋王带在身边的羽林卫也都战死了。若没有你,晋王或许早已遇害。那些人应是从小受训,只练杀人剑法,不求自保。是真正的刺客死士。而你我从前所遇之人,不过临时招募受训。差太多了。你已尽力了。勿自责太过。”
言心莹无言片刻,正欲与傅徽之微微分开,指尖下滑时却牵扯了他後背的衣衫。
她立刻意识到是他後背的衣服破了,忙问:“你也受伤了?”
“没有,只是衣衫划破了。”
言心莹伸手摸索确认了一番,确实,只划破了外衣,连中衣都是完好的。“他们那样了得,你当真没受伤?”
“他们的剑是快,可尚不及我。加上他们又不会守,如何胜我?”
言心莹黯然道:“我何时也能练成快剑?”
“若你练剑二十年,想不快都难。”
“还是学太晚了麽?”
傅徽之轻叹道:“也是我不好。你进城,我便该在城外等你。不该让你一人对上他们。”他微退半步,伸手轻拂言心莹面上的泪珠,“今後有我护你。必不让你再陷此境。”
傅徽之又蹙着眉欲挑开言心莹肩後缠伤的衣条,却不敢。只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问:“伤势如何?”
“小伤。”
傅徽之忽然又凑近言心莹耳边,道:“今日庞家人也来了,怕是认出了我。难保不会遣人跟着。今夜你我不能回去,便就近寻一客舍宿下。”
言心莹轻轻点头。
傅徽之又欲让言心莹与他同乘一匹马,言心莹却坚持说她能自己骑。便仍一人一骑,寻了左近客舍宿下。
二人自然要了一间屋。
傅徽之向酒保要了盆净水并盐化入其中,又要了绢帛。可独独没有金疮药。
傅徽之欲出门去买,却不放心言心莹一个人留在此处。便欲使钱请酒保去。不想被言心莹拦住,只说天色已晚很难买到,何必劳烦别人,等明日去买也无妨。
傅徽之见言心莹神情恹恹,不敢再拖,当即要为她洗伤。
傅徽之叠了被衾,将言心莹鞋袜去了,扶她坐上榻趴在被衾上。
而後他自己也坐了上去,将言心莹先前缠了止血的衣条剪断,又欲将她衣衫褪下。可手探向她腰间时却忽然停住了。
言心莹毫不意外。那日第一回为傅徽之褪衣时,她也纠结了很久。而同样是高官之家,她与傅徽之所受教育很难有大的不同。她明白傅徽之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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