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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徽之用指尖轻抚雨水所过之处,微微愣神。
水面上的波纹越来越密集。
“公子——”
傅徽之在蒙蒙细雨中回首。
白潏露勒马。细雨中看不清,耳边也尽是雨声,她不由略略高声:“蔡主守的兄弟到了,现在草堂。说有要事须面禀公子。”
傅徽之立刻去解缰绳,翻身上马。
两骑马一前一後向南驰去。马蹄所踏之处,溅起泥水。
城南。
行人或向北进城,或向南归野。或穿蓑戴笠,或披雨衫,或张油伞。没带着这些的只能举衣袖遮于头顶,加快步子。
看着这些匆匆而行的人,言心莹忽扯紧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停在城南的大道上。
雨一落,言心莹反而冷静了下来。
京城与此处相距甚远,京城的消息要传到此处不知经了多少人的口。传来传去,这消息十有八九并不真切。
消息能到此处,说明遇刺之事至少已过了月馀。纵是她一日夜行三百里,也要数日才能入京。而傅徽之原本就是打算送她要回京的。
她若要回京,至少要同傅徽之说一声,免得他担心。到时,是他们一起走,路上赶一些,还是她一人独自回,皆可。
思及此处,言心莹拨转马头,再次往城北去。
…………
落雨时,蔡盛便进草堂避雨了。他在屋中焦急地来回踱步。
忽闻门外马嘶。蔡盛探头去看时,篱门被推开,傅徽之同白潏露冒着雨快步走来。
蔡盛捂着衣襟,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去迎。
“蔡兄。”傅徽之见了他远远叉手作礼,“不知寻我有何要事?”
蔡盛并未还礼。直等傅徽之也迈进屋中,方匍匐在地,却不言语。只看着雨水一滴滴自傅徽之的衣摆滴下。
傅徽之下意识要去扶他,蔡盛却忽然开口:“三公子,蔡家有负所托。”声音既痛心又懊悔。
傅徽之动作一顿。
不待傅徽之再问,蔡盛终是哭了出来:“赵国公与大公子二十馀日前身染瘴疠而亡。”
无人应他。数息後,方听得傅徽之开口:“你丶再说一回。”
蔡盛再次顿首:“赵国公与大公子,亡故了!”
白潏露本也震惊不已,却发觉身侧傅徽之的身子忽然後仰,急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傅徽之站稳後,却又推开了她的手。
傅徽之声音中带了些怒气:“休得胡言!去岁我见我父兄时,他们尚康健如常!”
“瘴疠甚急,染病不出数日人便……”蔡盛重重叹一声,自怀中取出一物,双手举过头顶,“国公先一日故去。大公子晚一日,写了此书信,教我交与公子。”
傅徽之盯着那信看了许久,方颤着手接了过来。
傅徽之展开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几回,发现这些字只过眼,未过心,他无法理解。他只能去辨认字迹。纸上的字并不端正,一看便是重病之人所写,不大好辨认。可他知道傅知退写字的一些习惯,这些习惯轻易改不了,便去寻那会带有傅知退写字习惯字傍的字。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字上,确认了这是傅知退亲笔所书。
耳边傅徽之的喘息越来越急,白潏露看着傅徽之的手也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後竟手指一松,任信纸飘落了。
白潏露知道若蔡盛所言是真,那这便是傅知退最後的遗书了。傅徽之若还清醒时一定会好好爱惜。她急忙俯身接住,没让信沾到地上的雨水。
傅徽之却忽然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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