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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蒋长信将人扔在地上,连同腰带一起丢在地上,从关怀中掏出手帕来擦手。
程昭和于渊听到声音赶过来,于渊素来是个面瘫脸,没什么太多的表情,但程昭不一样。
程昭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已经一动不动的周大虎,他心中有些奇怪,一直以来的主子爷都是持重老成的,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稳重,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一直在隐忍,一直在韬光养晦,一直在暗中集势,无论村民怎么谩骂他是个傻子,主子爷都不会还嘴。
而今日……
主子爷竟然亲自动手解决了周大虎?
程昭可不知晓,他们的主子爷是重生而来之人,周大虎做下的可恨之事,远远不止这么一点子,若是留下他,蒋家上下百口,都会死于非命。
虽然这样的事情,这辈子还未发生,但蒋长信身为一个过来人,再也不想赌什么。更何况,他一直在找叶宁的麻烦,不如一劳永逸。
蒋长信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轻声吩咐:“处理干净一些,伪装成畏罪自尽的模样。”
程昭和于渊应声道:“是,主子爷。”
蒋长信从县牢出来,直接赶回了蒋家大宅,入了院子,让程昭去抬一些热水来,就在抱厦的偏房中沐浴,洗净之后,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蒋长信更衣完毕,抬起手来,闻了闻自己的宽袖,微微蹙眉,道:“这衣裳,可熏香了?”
程昭回答:“回主子爷,熏了,还是大奶奶吩咐得力的仆妇熏香的,说是这个香味清雅,主子爷您闻了不会勾起恶食之症……”
“怎么的,主子爷?”程昭不解:“可是熏香太呛鼻了?那我去换一件没熏过香的干净衣裳来……”
“不是。”蒋长信道:“你再弄些熏香来,这衣裳不够香。”
“啊?”程昭傻了眼。
主子爷何时喜欢熏香了?他素来有恶食之症,除了吃不了味道重的东西之外,连对气味儿也很敏感,闻多了熏香头疼恶心,甚至会恶心呕吐,因而大奶奶格外注意,每年采买熏香,都是大奶奶亲自挑选香料。
今儿个主子爷是转了性子了?
蒋长信打破了程昭的疑惑,道:“牢房阴气太重,方才还见了点血,叶宁或许会闻出来。”
周大虎被打的时候,见了一些血,正好蹭在蒋长信身上,怪不得蒋长信一回来便要沐浴、更衣、熏香。
程昭笑起来:“哦——是是,我这就给主子爷拿熏香来!”
程昭麻利的取来小香炉,将蒋长信的衣袍里里外外又熏了一遍,蒋长信遮掩着自己的口鼻,微微咳嗽,道:“够了。”
平日里淡雅的蒋长信,今日俨然变成了一个行走的香炉,如此一来,叶宁该当闻不到血腥之气了。
昨夜是叶宁的新婚之夜,约法两章之后,叶宁便要求和蒋长信分房睡。
幸而蒋长信是一个心智不全的痴儿,也没有问叶宁为何要分房睡,老老实实的抱着叶宁给他准备的铺盖卷儿离开了,倒是省了叶宁不少口舌。
他躺下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般柔软的床榻了。在末世,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穿书之后,又摊上了叶父叶母那样的“父母”,叶宁的屋舍总是漏风漏雨,床板也是凑合的,褥子薄薄的一层,叶宁并非是一个娇气之人,但皮肤十足敏感,硌得他腰疼不已。
后来搬到了小面摊子住,总算是有了只属于叶宁一个人的居所,简陋是简陋了一些,到底心里舒坦了不少。但和蒋家的香枕软榻来比,实在差的十万八千里,不可同日而语。
叶宁翻了个身,将头枕抱在怀中,这是他养成的习惯,睡觉的时候总要抱着什么,毕竟在末世那种地方,叶宁很没有安全感。
很快,困倦席卷而来,将叶宁拉入沉沉的睡梦中。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睡过这样的好觉了,安稳而香甜……
“唔……”叶宁轻轻呻吟了一声,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手掌突然碰到了什么,温温热热,吓得他猛地睁开双眼。
有人坐在叶宁的榻牙子上,竟然是蒋长信!
悄无声息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就那样笑呵呵,一脸憨厚的凝视着叶宁。
蒋长信与在县牢之中判若两人,扬起憨憨的傻笑,尤其是叶宁还躺在榻上,从下往上看着蒋长信,蒋长信棱角分明的轮廓因为视角问题看起来圆润了不少,更显得憨头憨脑。
“宁宁,”蒋长信唤的脆生生,道:“你醒啦?”
叶宁:“……”
叶宁下意识往后搓了搓,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戴,是整齐的,昨夜他是和衣而眠,还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喜袍。
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蒋长信道:“宁宁,今日一大早,要向阿爹阿娘敬茶,我是来叫你的。”
原来是要敬茶,叶宁从未嫁过人,当然不知这些,点点头道:“等我洗漱一番,马上便好。”
蒋长信笑道:“我帮你!”
仆役早就准备好了盥洗的器具,鱼贯而入,将东西全都放在一边儿,蒋长信道:“你们都下去罢。”
仆役退出去,蒋长信亲自给叶宁倒上热水,又兑了一些凉水,诚恳的问道:“宁宁,你喜欢热一点的水,还是凉一点的水?”
叶宁想了想,这大热天的,还是闰六月,实在太过潮湿闷热了,凉一些的水醒神儿,便道:“凉一些罢。”
“哦!”蒋长信点点头:“好!那给宁宁兑得凉一些,也不能太凉,宁宁你身子板儿这么瘦弱,定然是怕寒的,不能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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