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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犹豫,许措扭头看背後。见南栀不说话他又回头来,慢悠悠道:“不行啊,小姐,我们好好的课不上,整天帮你找人啊利用童工”
“不用整天,就课馀留意一下。”
“嘁。”许措偏头,用食指指甲挠挠脖子。回眼来冷瞄她。左脸写着没门,右脸写着做梦。
看姐弟俩的态度,馀冉不由有点失望。
她将手机塞回去,正色。“小栀,你成绩好,也许体会不到。全国每年参加高考的学生有一千万之多,多少贫困学子就指着这场考试翻身,脱离祖辈给予的贫瘠土壤!多少学子,因为地区教育水平有限丶学校师资有限,拼尽努力也只能上本科线而已。于你们这些家境好丶成绩好的,高考只是锦上添花,可对于他们可能是一辈子唯一一次平等竞争的机会!”
她说着,痛心地长叹,又因为要提到的话而咬牙切齿。“这些暗箱操作丶找枪手替考的黑组织,毁掉的何止是一场考试的公平,更是一个活生生的梦想!我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我生活的世界,至少,我做不到视若无睹。”
她绕过许措,拉起南栀的手,想用眼睛打动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接触我,小栀!但我还是得来找你帮忙。因为我从你父亲那里继承了那份崇高的新闻理想:愿这世界阳光普照,不再有罪恶压迫!”
南栀缓缓擡起眼皮,眼珠逐渐蒙上一层雾。因为动摇而脸色变白。
这时,她手腕被用力一握,她整个人被扯得趔趄,撞到个胸膛时心慌了一下,站好——
“大姐姐,你是觉得我姐被你们的新闻理想害得还不够惨”
许措不客气地一冷笑,戏谑道,“放过她吧。”
馀冉愣在那,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有这样的不怕事的气势。
这少年真是,不出声时一脸冷淡,一动起来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完全谁都不放眼里。
校门在背後越来越远,馀冉已化成瓜子大的一粒影。
许措扯着南栀大步往教学楼走。
他冷着嗓子说:“你听她废话那麽多干什麽不喜欢就直接拒绝!我说了多少次!你是不是觉得我说什麽都幼稚丶所以不想听,是吧所以我们俩到底谁幼稚!”
他骂她一路,一会儿痛斥一会儿轻蔑,最後在半天没得到回应的时候一停。
许措微转身,往下的侧睨她,认真看了两眼,问:“你们学霸是不是脑子都这麽笨”
南栀无奈地笑出来。
他眉头皱得更狠:“还笑”
她忙不笑了。
“……”
“好啦。”南栀伸出两手,拉起他一只手掌,仰视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与喉结:“是我幼稚,是我笨,是我不合时宜乱笑。你别生我气了嘛。”
许措站在日光里,对着南栀好脾气的脸上出了几秒神。
——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此刻的眼睛有多明亮温柔。
这一刻,有种直觉在许措心头一冒:过去的十九年,南栀是不是都没活着过
南栀额头猝不及防地被根手指“砰”地一弹,顿感麻痛。
许措得逞地嘴角上翘,但蹙着眉有点嫌弃:“姐姐,你这样子真的好傻!”
-
许措在高三教学楼下看着南栀走进去,她在门口一回头。
她黑发顺长垂在背後,衣服整洁干净,不论何时微笑都轻微丶雅致。像她跳芭蕾时的气质。
过去,他只觉得这样子清纯美极。
现在,他却忽然不喜欢这模样。
或者也不是不喜欢,是不想要这样的南栀。
裹在芭蕾舞鞋之外的美,让所有人赏心悦目,然而她足尖的痛丶扭曲,只有自己消化。
九十二中地势不平,龙槐树花园与高三教学楼二楼平行。
许措靠在龙槐树干旁,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南栀的身影从一楼丶二楼丶三楼的楼梯口走过。
她偶尔朝他看来,清淡的容颜晕上一点光亮。她在开心。
许措就咬着烟,对她吊儿郎当一扯唇,或者一眯左眼。痞兮兮的。
见南栀上四楼的时候,他抖抖烟灰,发了条短信。
兜里手机振动,南栀掏出来:
【大坏蛋,别看我】
她抿嘴一笑,不回复,还真不看他了。从长廊一晃,秀发消失在拐角。
许措抛着手机,见她不打算理自己,稳稳一接。挑了眉。
平时都呼朋唤友,难得一次在这树下独自抽烟。许措眼神漫漫,脑海晃过曾经前对南栀的各种欺负,轻蔑,甚至侮辱。
他苦笑地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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