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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刚把最后一块肉干装进油纸包,塞进衣柜最底层的木盒子里,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砰砰砰”的动静像是要把门板拍碎。
“林晚秋!开门!在家没!”
是张兰的声音,嗓门比昨天还大,裹着股急吼吼的劲儿。林晚秋眉头一皱,心里嘀咕:这泼妇又来干什么?昨天抢肉没成,今天是想找茬?
她把沈念安往身后藏了藏,低声叮嘱:“安安乖,待在屋里别出来,娘去看看。”沈念安攥着她的衣角,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眼睛里却藏着点怯意——昨天张兰和沈老太的凶样,他还没忘。
林晚秋走到院门口,没立刻开门,隔着门板问:“大嫂,有事?”
“有事!大事!”张兰的声音透着股不耐烦,“赶紧开门,跟你这隔着门板说不清楚!”
林晚秋慢悠悠地拉开门闩,门刚开一条缝,张兰就挤了进来,手里还挎着个空荡荡的竹篮子,篮子沿上沾着点红薯泥,一看就是刚用过。她进门就四处张望,眼神跟扫货似的,最后落在灶台方向,鼻子还不自觉地嗅了嗅——显然还惦记着昨天的肉干。
“你找什么呢?”林晚秋堵在她身前,挡住她的视线,语气冷淡。
张兰这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个假笑,伸手去拉林晚秋的胳膊:“晚秋啊,你看你这孩子,跟大嫂还这么生分。我来是想跟你借点东西。”
“借东西?”林晚秋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借什么?”
“借点粮。”张兰搓了搓手,眼睛瞟向屋里,“你也知道,家里虎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没吃饱就闹。昨天分的那点红薯,根本不够吃,今天早上就断粮了。你看你这儿……”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就是觉得林晚秋这儿有粮。
林晚秋心里冷笑:断粮?昨天分粮的时候,沈老太特意多要了两斤红薯,全给了张兰家,怎么可能今天就断粮?这分明是借粮的由头,想占便宜来了。
她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嫂,不是我不借,我这儿也紧巴着呢。你看安安这身子骨,也得靠那点红薯吊着。要是借了你,我和安安就得饿肚子了。”
“哎呀,你这说的什么话!”张兰立刻拔高了声音,“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还能看着我和虎子饿肚子?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能吃多少?我就借一点,等下次分粮了就还你!”
“一点是多少?”林晚秋追问。
张兰伸出三根手指:“三斤!就三斤红薯!”
林晚秋差点笑出声:三斤红薯,在这缺粮的年代,够普通人家吃两三天了,这哪是借一点,分明是狮子大开口。她摇了摇头:“大嫂,三斤太多了,我真没有。最多只能借你一斤,还得是等我和安安吃完今天的,省出来的。”
“一斤?”张兰脸立刻沉了下来,“林晚秋,你打要饭的呢?一斤红薯够干什么?塞牙缝都不够!我看你就是不想借!”
“不是不想借,是真没有。”林晚秋语气坚定,“大嫂要是觉得少,那就算了。”
张兰见软的不行,立刻换了副嘴脸,双手往腰上一叉,开始撒泼:“林晚秋!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廷舟在的时候,你吃我们沈家的、用我们沈家的,现在让你借点粮,你就推三阻四的?你良心被狗吃了?”
这话跟昨天沈老太说的如出一辙,林晚秋早就听腻了。她也不生气,就冷冷地看着张兰:“大嫂,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吃沈家的用沈家的,是我跟着廷舟在地里挣工分换的。现在廷舟不在了,我和安安的口粮都是我自己挣的,凭什么要白借给你?”
“你!”张兰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睛一转,又开始打感情牌,“晚秋啊,算大嫂求你了行不行?虎子昨天就没吃饱,今天早上哭着要吃的,我这当娘的心里难受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娘俩,借我三斤红薯,等下次分粮了,我肯定还你,还多还你半斤!”
她说着,还挤出了几滴眼泪,看起来怪可怜的。要是换了以前的林晚秋,说不定就心软了。可现在的林晚秋,早就被沈家磋磨得没了半点心软,知道张兰这眼泪是装的。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不借,张兰肯定会在这里撒泼打滚,引来邻居看热闹,到时候又得说她小气;要是借了,以张兰的性子,肯定不会还,到时候想要回来,更是难上加难。
不如先借她,等她不还的时候,再上门去要,到时候让街坊邻居都看看,是谁不讲理。
想到这里,林晚秋叹了口气:“好吧,大嫂,我就借你三斤红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下次分粮的时候,你必须还我,还得按你说的,多还半斤。”
张兰一听,立刻破涕为笑,一把抓住林晚秋的手:“哎!好晚秋!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心人!你放心,下次分粮,我肯定第一时间还你,还多还你半斤!”
林晚秋抽回手,转身进屋,从空间里拿出三斤红薯——她可不会把自己辛苦挣的口粮借给张兰,这红薯是从空间仓库里拿的,反正空间里有的是,借出去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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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红薯装进张兰的竹篮里,叮嘱道:“大嫂,你可别忘了你说的话。”
“忘不了!忘不了!”张兰拎着篮子,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捡了宝,连句客气话都没再说。
看着她的背影,林晚秋冷笑一声:等着吧,过几天,我就让你把这红薯连本带利还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秋没提借粮的事,就等着张兰主动还。可左等右等,眼看就要到下次分粮的日子了,张兰还是没动静,甚至在路上遇到她,都故意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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