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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内的死寂,比方才鬼影现身时更加令人窒息。
烛火恢复了暖黄,却在无风的殿中剧烈摇曳,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正从它身边呼啸而过。
阿芜僵在原地,背脊挺得像一根绷紧的弓弦,方才下意识要去摸索玉简的手还悬在半空,却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记录?
她该如何记录?
“殿下……那究竟是……什么法则?”她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无论是道法、巫咒还是上古禁术,都遵循着某种或明或暗的规律,可眼前这位主子所展现的一切,却像是凭空创造了一条新的、霸道无比的规矩。
“一个不该存在于此世的法则,”林亦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直接钉入阿芜的心底,“一个我们,从现在开始,必须永远忘记的法则。你懂吗?”
她没有回头,依然维持着将纸团塞入夹层的姿势,但阿芜却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警告,仿佛在说,记住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无可挽回的污染。
阿芜猛地打了个寒颤,重重点头,将那只悬着的手收回袖中,紧紧攥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懂了,从今往后,第十公主的寝宫之内,没有异常,只有日常。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殿门外传来内侍监特有的,尖细而圆滑的通传声:“天机阁奉长公主之命,为十殿下送安神之物来。”
话音刚落,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便领着两个小黄门碎步而入,他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在林亦和阿芜身上一扫而过。
他躬身呈上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着一只白玉瓶和一罐青瓷茶叶。
“长公主殿下夜观星象,算得十殿下近日为课业所累,心神耗费甚巨,特赐下‘静心丹’三枚,及‘澄神茶’一篓。”老太监的语调阴阳怪气,“长公主有谕,殿下勤学是好事,但切莫太过操劳,熬坏了身子。这丹药与茶,能助殿下凝神静气,安然入眠,却又……不会睡得太死,误了晨间温习。”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意味深长,像是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阿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夜召鬼影,书写论文,天机阁,长公主……这些词串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她们被监视了!
而且对方显然知道昨夜生了什么,这“赏赐”根本就是一次赤裸裸的警告和试探!
林亦却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接过那玉瓶,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笑道:“有劳姑母挂心了。正好,我昨晚看话本看得头昏脑涨,正需要这个。阿芜,替我谢谢长公主,收下吧。”
老太监见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晨光与窥探。
林亦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变得比窗外的寒雾还要冰冷。
她将那玉瓶和茶罐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瓶身,出清脆的声响。
“这不是安神药,”她对脸色煞白的阿芜说,“这是探针。”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奶茶色的“夹层”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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