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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第1页）

凌尘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月光下，她微红的眼角还残留着哭泣过的痕迹，像雪地上落下的桃花瓣，脆弱得惊人，却又莫名地……勾人。那种纯然的无助和忧郁，与她不自知中流露出的、一种被泪水洗涤过的清纯媚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同于林薇那种刻意训练出的、带着目的性的性感，眼前这个女人——他的继姐，她的美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种任人采撷的柔弱，却偏偏在这种夜深人静、毫无防备的时刻，像一根极细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过了凌尘那颗早已被酒色浸得麻木的心。

他看着她因为突然被月光照到而受了一惊，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停下脚步，紧张地四下张望，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在黑暗中惶然闪烁，更加我见犹怜。

凌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睡袍下的身体放松，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他依旧沉默，像暗处的观察者。他看到她确认无人后，轻轻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尖，逃也似的溜进了通往客房的走廊，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空气中，仿佛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属于夜晚花园的清冷花香，和她那惊鸿一瞥的、带着破碎感的侧影。

凌尘站在原地，半晌没动。他举起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莫名觉得有些燥热。

他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

一个无趣的、只会哭的菟丝花而已。

他转身，迈着慵懒的步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将那个月光下的身影再次抛诸脑后。只是这一次，那抹带着红眼角的忧郁美感，似乎比花园里的惊鸿一瞥，更深地烙印了一下。

不过，也仅此而已。对他凌尘来说，再美的猎物，若没有挑战性，也终究乏味。她现在，还不值得他多费心思。顶多……算是一幅偶尔入眼的、还算别致的风景。

弄月像一缕游魂般溜回自己那个位于宅邸最偏僻角落的客房。房间不算差，甚至称得上雅致，但总透着一股客居的冷清，仿佛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提醒她：你只是个外人。

身体一阵阵发冷，头也昏沉得厉害，白天被母亲掐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加上在花园里吹了风，她知道自己是发烧了。她胡乱吞了片备用的退烧药，连衣服都没力气换，就蜷缩进了冰冷的被子里。

药效和高热让她很快陷入了昏沉沉的睡眠。然而，这睡眠并不安宁，反而是一场漫长而绝望的噩梦。

在梦里，她不再是模糊感觉到不安，而是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既定的命运——她活在一本名为《豪门真假千金》的小说里，而她，弄月，连女配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在故事接近尾声时才被寥寥几笔提及的、命运凄惨的路人甲。

她看到自己是如何在母亲日复一日的pua和真千金凌萱（那朵黑心莲）的刻意引导下，变得愈发怯懦、自卑，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只会瑟瑟发抖。

她看到凌萱如何将她当作一件精致的礼物，为了巩固alliances（联盟）、换取利益，轻描淡写地将她送给一个个脑满肠肥的所谓“上流人士”。每一次，她都像没有灵魂的玩偶，被推进不同的房间，承受着令人作呕的触碰和蔑视的眼神。她的美貌，成了她最深重的诅咒。

梦境的最后，是一场奢华却肮脏的私人派对。她被喂了药，意识模糊，像一件物品被展示、被玩弄。有人为了寻求更极致的刺激，在她脖子上套上了某种东西……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视野变成一片血红。她像破败的娃娃一样被丢弃在角落，生命的最后时刻，听到的是周围人惊慌却毫无真心的喧哗，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她母亲尖厉的咒骂：“没用的东西！跟她那个死鬼爹一个德行！连个男人都攀不住！白瞎了那张脸！”

而在梦境的边缘，她仿佛看到一个模糊而冷漠的身影——凌尘。他曾在她彻底堕落前，在某次擦肩而过时，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问过她：“要不要离开这里？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可梦里的那个自己，早已被驯化得失去了所有勇气，只会惶恐地摇头拒绝。

最后，是凌尘派人收敛了她不堪入目的尸体，随便找了块墓地埋了，算是尽了最后一点微薄的、近乎于处理垃圾的“人道”。至于她的母亲和那朵黑心莲，早已踩着她的尸骨，享受着她们争抢来的一切。

“不……不要……”弄月在梦中挣扎，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那种窒息般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比发烧的高热更让她痛苦万倍。

猛地，她睁开了眼睛！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灰白的光线透进来，照出她苍白如鬼的脸。

她坐起身，摸到自己一身的冷汗，额头的温度似乎退下去一些，但另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正从心脏深处缓慢地滋生出来。

她环顾这个冰冷华丽的牢笼，梦境中的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可怕，那种屈辱、痛苦、不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性窒息死亡的玩物……”她低声重复着梦中的结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她不要！她绝对不要那样死去！她不要像垃圾一样被利用、被丢弃，连死了都要被亲生母亲咒骂！

恐惧依旧存在，但此刻，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倒了一切——不甘和愤怒！

她有什么？她一无所有，除了……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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