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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那冰冷挑剔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眼神猛地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纯粹的、对于极致美貌的惊艳和欣赏!
靳母这个人,年轻时就是出名的美人,也极其偏爱一切美丽的事物,说白了,就是个隐藏的、资深的“颜狗”。她之前所有的愤怒,都基于想象中一个粗鄙不堪的乡下村妇形象。她万万没想到,儿子带回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我见犹怜、漂亮得不像话的人儿!
这长相……这气质……虽然穿着土气,但底子也太好了!简直比她见过的所有大院姑娘、文工团台柱子都要标致!尤其是那副怯生生、柔弱无依的模样,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种不为人知的审美癖好和……保护欲?
靳母脸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眼神里的锐利和挑剔迅速被惊讶和一种发现珍宝般的光芒所取代。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挺直了背,调整了一下坐姿。
靳长森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这瞬间的情绪变化,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意料之外却又了然的笑意。他倒是忘了,他母亲这点“小爱好”。
“妈,”靳长森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这是弄月,还有小豆丁。”他轻轻拍了拍弄月的后背,示意她叫人。
弄月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怯生生的微笑,按照靳长森路上教的称呼,细声细气地喊道:“阿、阿姨好……”
这一声软糯带着江南口音的“阿姨”,配上她那副容貌,威力巨大。
靳母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哎,好,一路辛苦了吧?”她的语气虽然还不算太热情,但已经完全没有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冷硬了。她的目光甚至忍不住又往弄月脸上瞟了几眼,心里嘀咕:这臭小子,别的不说,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靳长森趁热打铁,将怀里的小豆丁往前带了带:“豆丁,叫奶奶。”
小豆丁虽然怕生,但很听话,看着靳母,奶声奶气地、模糊地叫了一声:“奶奶……”
小孩子纯净的声音和可爱的小脸,更是瞬间击中了靳母心中另一块柔软的地方。她看着小豆丁那双酷似弄月的、乌溜溜的大眼睛,表情又柔和了几分。
“……哎,好孩子。”靳母应着,虽然对这孩子身份复杂,但对着这张小脸,实在摆不出冷脸。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婆婆的威严,但语气已经不自觉放软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小张,倒茶,再拿点水果点心来。”
保姆阿姨连忙应声去准备。
靳长森扶着弄月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姿态保护意味十足。
靳母的目光在弄月身上又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她因为坐着而更显凸出的小腹上,眼神复杂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身体……怎么样了?听说反应有点大?”
一场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就因为靳母是个隐藏的“颜狗”,竟然就这么诡异地、风平浪静地转向了初步接纳的轨道。弄月懵懵地回应着靳母突然变得温和的询问,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靳长森看着她茫然而可爱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他母亲这一关,比想象中要好过得多。
靳长森带着一个乡下寡妇和拖油瓶儿子回京结婚的消息,像一颗炸雷,迅速在沉寂的大院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靳家是什么门第?靳长森又是他们这一辈里最出挑、被寄予厚望的那个!多少人家盯着想联姻,文工团的台柱子、医院院花、其他大院的千金……哪个不是卯足了劲想往他身边凑?结果,他一声不响地下乡几年,竟然带回来这么一个?
一时间,大院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能拿下靳长森、让靳家捏着鼻子认下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于是,弄月住进靳家小楼的第二天开始,就陷入了各种“围观”中。
借口五花八门。有靳母以前的同事、朋友提着水果点心“上门拜访”,实则是为了瞧瞧新媳妇;有和靳长森平辈的、从小一起光屁股玩大的发小们,勾肩搭背地跑来“看望森哥”,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弄月身上瞟;更有一些年龄相仿的姑娘小姐妹,相约着来“借本书”、“问个事”,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比较,甚至是一丝丝的敌意。
弄月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她就像一只误入鹤群的雏鸟,被各种探究、审视、好奇甚至轻蔑的目光包围着,浑身不自在。她尽量低着头,躲在靳长森或者靳母身后,回答问题时声音细弱蚊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的漂亮是毋庸置疑的。即使穿着靳母临时找出来的、半旧却整洁的列宁装(换下了她那身碎花棉袄),未施粉黛,也依旧肤白胜雪,眉眼如画,那种天然去雕饰的、带着一丝怯懦的美丽,在普遍气质硬朗的大院女孩中,显得格外突出和……扎眼。
“啧,长得倒真是……怪不得长森哥把持不住。”一个穿着将校呢大衣、梳着油亮分头的青年摸着下巴,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语气里带着点男人都懂的暧昧。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小家子气了,你看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哪点配得上森哥?”另一个穿着军装、英气勃勃的姑娘撇撇嘴,眼神里全是嫉妒和不甘。她以前可是暗暗喜欢靳长森好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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