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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踏入了人烟之地。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局势,是未尽的谜团,也是……彼此确认心意后,共同面对的全新篇章。
清河微澜映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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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偶有几尾银鱼倏忽游过,搅碎了一溪天光云影。对岸的村落安静地卧在青山绿水间,土墙灰瓦,阡陌交通,与南荒的诡谲阴森判若两个世界。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是否潜藏着未知的暗流,犹未可知。
凌雪辞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村落布局、进出路径,以及远处田埂上零星劳作的农人。他周身气息收敛,但那久居上位的审视姿态,以及即便重伤也难掩的凛然气度,依旧与这淳朴乡野格格不入。
谢微尘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怀中古灯的存在感降至最低。他此刻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凌雪辞与这凡俗尘世的疏离,一种天然的、难以跨越的鸿沟。自己这散修身份,混迹于市井或许尚可,但跟在凌雪辞身边,便如同莹烛傍着皓月,突兀得明显。
“此地名为清河镇,算是南荒与中州交界处一个不小的落脚点。”凌雪辞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我们先寻一处僻静客栈落脚,再打探消息。”
他没有询问谢微尘的意见,径直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那里似乎有座石桥连通两岸。谢微尘默默跟上,心中明白,这是最稳妥的安排。凌雪辞需要疗伤,他们也需要了解外界情况,尤其是凌家和圣教的动向。
踏上石桥,步入村落。泥土路还算平整,两旁是低矮的屋舍,偶尔有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衣衫褴褛、满身风尘,气质却迥异于常人的外来者。有蹲在门口抽旱烟的老汉,目光在他们身上停顿一瞬,又浑浊地移开。
凌雪辞目不斜视,步伐稳定,仿佛行走在自家庭院。谢微尘却有些不自在,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让他下意识地垂眸,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贴在凌雪辞身后。
凌雪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脚步微不可查地放缓了半分。
他们最终在村落边缘,靠近山脚的位置,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陈旧,但还算干净的客栈,招牌上写着“悦来”二字,字迹已有些斑驳。
踏入客栈,一股混合着饭菜、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内光线昏暗,只有零星两三个客人坐在角落喝酒,掌柜的是个头发花白、精神却还算矍铄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凌雪辞走到柜台前,屈指轻轻敲了敲台面。
老者一个激灵醒来,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到眼前两人,尤其是凌雪辞那即便狼狈也难掩贵气的面容和冰冷的目光,睡意顿时去了大半,连忙堆起笑容:“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上房,要清净的。”凌雪辞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压,随手将一锭足够普通人家生活数月的银钱放在柜台上,“先送些清淡的吃食和热水到房里。”
掌柜的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收起银钱,连连点头:“有有有!天字甲号和乙号房,最是清净,保证没人打扰!”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取出钥匙,亲自引着两人上楼。
房间果然在客栈最里侧,推开窗便能看见后山郁郁葱葱的竹林,环境确实幽静。房间陈设简单,但床褥桌椅还算干净。
凌雪辞选了甲号房,谢微尘自然住了乙号。掌柜的很快送来了热水和几样简单却热气腾腾的小菜、米粥,便识趣地退下了,并未多问。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连日的奔波、激战、伤痛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两人淹没。
凌雪辞走到桌边,却没有立刻坐下用饭,而是先检查了一下房间四周,确认并无异常,这才看向谢微尘:“你先洗漱用饭,稍后我再为你查看伤势。”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切,却让谢微尘心头微颤。
“你的伤更重……”谢微尘下意识地反驳。
“无妨。”凌雪辞打断他,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我自有分寸。”
见他态度坚决,谢微尘也不再坚持。他确实感到浑身黏腻难受,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他走到屏风后,就着温热的水,仔细擦洗身体,换上了客栈提供的、虽然粗糙但干净的布衣。温热的水流带走污秽,也稍稍缓解了疲惫。
当他收拾妥当走出来时,凌雪辞已经坐在桌边,面前那碗粥几乎没动,只是用筷子拨弄着几根青菜,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怎么不吃?”谢微尘在他对面坐下。
凌雪辞抬眼看他,洗去血污尘土的青年,露出了清俊的本来面目,虽然消瘦,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洗净铅华的澄澈。他穿着那身粗布衣服,竟也不显违和,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干净气质。
“不急。”凌雪辞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谢微尘换药时重新渗出血迹的肩头,“你的伤,需要重新处理。”
他说着,便站起身,走到谢微尘身边,动作自然地伸手要去解他的衣带。
谢微尘身体猛地一僵,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我自己来就好!”
凌雪辞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瞬间绯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后背的伤,你自己如何够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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