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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起风归处1(梅花应景)
经此一役,苏疾风一战成名。但也有人私下议论,能自如操控雷系法术的他,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欲毁三界的玄雷?不过这些终究只是猜测,没人敢妄下定论——毕竟这位少年是人皇之子,更在国家危难之际力挽狂澜,于情于理都容不得轻慢。
苏疾风一路背着萧清澜返回玉门派,途中萧清澜数次迷迷糊糊醒来,每次都咳出大口鲜血。柳砚白与司徒墨轩见他精疲力尽,几次想换他来背,都被苏疾风坚定地拒绝了。他的师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只能由他亲自守护。
回到玉门派,各山峰长老齐齐出手,为萧清澜疗伤,总算稳住了他的伤势,只是人依旧昏迷不醒。
苏疾风便日夜守在萧清澜床边,寸步不离。往日里,他偶尔会假装喝多,借着酒意对师尊做些逾矩的举动,可此刻望着病榻上苍白虚弱的人,脑海里只剩下清晰的念头:要尊重师尊,要爱护师尊,师尊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他忽然有些後悔从前的孟浪。这样好的师尊,即便再喜欢,也该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地守护,而不是用那些荒唐的方式去试探丶去冒犯。
窗外月光洒落,照在萧清澜安静的睡颜上。苏疾风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低声道:“师尊,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再也不胡闹了。”
他就这样守着,日复一日,直到萧清澜睫毛微动的那一刻,才猛地惊醒,眼中瞬间燃起光亮。
萧清澜迷迷糊糊醒来,身体虚弱得连擡手都费力。苏疾风见状,立刻松开握着他的手,有些慌乱地想往後退。
萧清澜却转了转手腕,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气若游丝:“胡闹什麽?”
苏疾风心头一紧——是在说他从前假装喝多,仗着宠爱做的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吗?他慌忙别过脸,自己擦掉眼泪,摇头道:“没什麽……师尊你醒了就好。以後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修炼,再也不做你的拖累,我会保护好师尊的。”
一向清冷的萧清澜,此刻嘴角竟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望向窗外的月光,才发觉夜已深沉,轻声道:“你的床榻先前塌了,上来睡吧,很晚了。”
苏疾风猛地愣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边又响起凝霜那番“师尊喜欢你”的话。狐狸精的话当不得真,可师尊对他的好,却真切得让他心慌。愣神间,眼泪又不知不觉淌了下来。
萧清澜虚弱地擡手,再次替他擦去泪水,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哭什麽?怎麽一个大男子汉,总哭哭啼啼的?”
苏疾风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是哭师尊或许真的对自己有不一样的心思?是哭自己这份不敢言说的喜欢?还是哭人生第一次尝到爱一个人的滋味,对象却是自己的师尊?
这些念头搅得他心烦,可连日来的疲惫却汹涌而上,他确实累极了,也困极了。
萧清澜往床内侧挪了挪,留出的位置刚好能容下一个人。这张床不算宽大,两个人躺着却也不挤。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苏疾风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想抱着他,恨不得将他抱在怀里好好疼爱,手伸到半空又僵住,最终只是轻轻将手背贴在萧清澜的手指上。那一点温热的触碰,让他安心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伴着窗外的月光,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苏疾风细心地替萧清澜梳好发髻,又伺候他换上衣物。如今冰山峰没了萧清澜的灵力滋养,寒意格外浓重,外面的鹅毛大雪已经积到了屋檐下。苏疾风取过一件白色大氅,仔细给萧清澜披上,见他起身似要出门,连忙问道:“师尊这是准备去见各位长老?”
萧清澜此刻仍十分虚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透着一股病弱之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声音轻浅:“不是,过几日再去。为师只是想出去走一走。”
苏疾风连忙劝阻:“师尊,现在正是寒天,咱们冰山峰本就严寒,还是在屋里歇着稳妥些。”
萧清澜的语气稍显强硬,却仍带着柔和:“在你眼里,为师已是病到生活不能自理了?”
“不是的师尊!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苏疾风一时语塞,随即连忙道,“那师尊想去哪里,弟子陪您,弟子给您撑伞。”
萧清澜便由着他了。
冰山峰果然冷得彻骨,萧清澜的手指很快被冻得通红,他却像毫无察觉——或许是常年在此,早已习惯了这份寒意。
雪中的冰山峰藏着意外的景致: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片梅林却在寒风中傲然绽放,红梅映着白雪,艳得惊心动魄。苏疾风看得惊叹不已,终于明白为何萧清澜病着也要来——这片梅林,确实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萧清澜站在梅树下,望着漫天飞雪与枝头红梅,苍白的脸上难得染上一丝暖意。苏疾风撑着伞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被冻红的指尖上,悄悄将自己的手往他那边凑了凑,想替他挡挡风雪,又怕唐突了师尊。
萧清澜忽然折下一枝梅花。他如今比苏疾风矮了半个头,转身与苏疾风对视时,竟不自觉地将梅花簪在了对方发间,嘴角还悄悄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自己并未察觉,这一举一动都像羽毛般撩拨着苏疾风的心弦。苏疾风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头一阵滚烫——为何师尊连生病虚弱时,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萧清澜倏然回过神,意识到动作有些逾矩,正想收回手,却被苏疾风一把攥住。他不敢低头,只因感受到苏疾风眼中翻涌的情愫,那是与他从前假装醉酒时相似的丶带着灼热欲望的神色。萧清澜一时手足无措,可下一秒,苏疾风已经低头,吻上了他那毫无血色却格外诱人的唇。
好冰。
这冰凉的触感,却让两人心底同时燃起燥热。萧清澜瞳孔骤缩——苏疾风这是在亲自己?
苏疾风其实也说不清为何会吻上去。许是萧清澜太过勾人,许是那份压抑太久的喜欢在此刻决堤,又或许只是头脑一热的本能。他只知道,眼前的人那样好,那样好看,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
唇瓣相贴的瞬间,周遭的风雪仿佛都静止了。萧清澜的睫毛轻轻颤抖,苏疾风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却烫得两人心尖发颤。
萧清澜脚跟一软,下意识地往後退,却被苏疾风一把搂住腰肢,稳稳扶住。他木讷地望着苏疾风,心头乱成一团——这是对方第一次在清醒时吻自己,为什麽?
“逆徒!你这是做什麽?”萧清澜猛地推开他,连自己都诧异,虚弱的身体里竟爆发出这般力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
苏疾风瞬间清醒,懊悔如潮水般涌来。明明才暗下决心要尊重师尊,却还是失控吻了上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说“不是故意的”?可这“不故意”里藏着多少刻意的心动,他自己都骗不过。
为什麽会头脑一热亲上去?因为那抹笑意太晃眼,因为那片梅林太衬他,因为……他早就爱惨了这个人。
萧清澜被这举动吓得连连後退,转身就要走。苏疾风却从背後猛地抱住他,萧清澜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里灼热的心跳,那频率快得惊人,竟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乱了节拍。他攥紧拳头,暗自懊恼——自己怎麽就这般没用,每一次面对苏疾风,总会忍不住心软。
苏疾风决定不再隐瞒。在萧清澜挣扎着想挣脱时,他反而抱得更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萧清澜颈间,烫得对方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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