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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风波4
苏疾风在雪千寻怀里撒了会儿娇,许是太累,又许是有了母後的陪伴忘了疼,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竟就这麽蜷在她怀里睡着了。
雪千寻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在榻上,怕惊醒他,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她坐在床边,借着床头摇曳的烛火,看着儿子熟睡的脸——纵然疼得皱着眉,嘴角却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倒让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这一夜,雪千寻没回自己的寝殿,就守在苏疾风床边。她轻声给他讲着从前的趣事,讲他小时候抓着父皇的胡须不放,讲他第一次学走路摇摇晃晃,最後一头跌进父皇怀里,逗得满殿人都笑……讲着讲着,声音轻得像梦呓。
夜里暑气重,她怕儿子翻身时牵扯到伤口疼醒,便取了把蒲扇,坐在床边轻轻扇着。扇风掠过他背後的伤处,带起一丝凉意,他蹙着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
烛火燃了又换,天光将亮未亮时,雪千寻的眼皮早已打架,却还是强撑着,指尖偶尔替他掖好被角,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满是化不开的疼惜。
第二天晨光刚透过窗棂,苏疾风迷迷糊糊睁开眼,刚想伸个懒腰,就见床边立着个身影,双手叉腰,正瞪着他看。
“啊!苏洛星?你怎麽在这儿?”他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榻上滚下去,捂着後腰龇牙道,“你有病啊?大早上杵在这儿,想吓死人?”
苏洛星冷哼一声,下巴擡得老高:“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还有脸说我?母後为了照顾你,一夜没合眼,你倒好,睡得跟猪似的!”
苏疾风扶着腰慢慢坐起来,疼得嘶了一声,嘴上却不服软:“那是母後疼我!谁让你没事就爱告我的状?不然我能挨这顿打?”
“懒得跟你吵。”苏洛星抱臂站着,忽然话锋一转,“玉门派的人今天到皇城了,就在校场招募弟子。你现在这副走路都打晃的样子……”她故意摇了摇头,“啧啧,怕是要错过机会了。”
“谁说的?”苏疾风立刻精神起来,直拍胸脯,“人家选弟子看的是灵根资质!你哥哥我这种天纵奇才,定是极品灵根,这点小伤算什麽?”
苏洛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就往外走:“行吧,极品废物,你慢慢养着,我先去看热闹了。”
“哎你等等!”苏疾风急得想下床,又被後腰的疼拽了回去,只能冲着她的背影喊,“你别乱说话!等我过去,定要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天才!”
回应他的,只有苏洛星“嗤”的一声轻笑,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皇城内的校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四面八方赶来的少年少女挤挤挨挨,人人眼里都燃着对仙途的憧憬。人群中不时响起窃窃私语,都在打量着场中那几位身着蓝色道袍的玉门派仙师——他们身姿挺拔,气质清逸,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的光晕,看得衆人目眩神迷。
“果然是仙人风范!这气质,寻常人哪里比得了?”
“听说玉门派的仙师个个能呼风唤雨,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快看最前面那位仙长,怕不是画里走出来的?”
衆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正前方为首的弟子身上。那是位极其俊逸的青年,名唤彦卿礼,乃是玉门派门主的首徒。他所着烟霭蓝袍剪裁得宜,宛如裁云裁月而成,交领处银线暗绣流云纹,流转着细碎清辉;腰间玉带紧束,悬着一枚羊脂玉佩,走动间环佩叮咚,似有星河碎光缀在衣襟。
他广袖舒展时,仿佛携着清风而来;衣袂轻晃间,眉眼未动时,已自带三分风月柔情丶七分侠骨英气,真真如从水墨长卷中走出的人物,叫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轻易喧哗。
彦卿礼面前,端端正正摆着一颗丈许高的巨大灵石,石体通透,内里似有流光婉转——这便是用来检测灵根资质的测灵石,无数人屏息凝神,只盼着能上前一试,得偿仙缘。
校场外围,一列列皇城士兵身着银甲,手持长戟,肃然而立,将涌动的人潮与内场隔开,维持着秩序。观礼台上,雪千寻与苏珉懿并肩而坐,前者一身素雅宫装,眉宇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後者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神情沉稳,目光扫过下方,带着人皇的威仪。
玉门派衆人见人皇与皇後驾临,纷纷上前见礼,动作整齐划一,尽显名门风范。彦卿礼作为首徒,上前一步,对着观礼台拱手道:“多谢人皇陛下赐此地,助我玉门派选拔弟子,玉门派上下感激不尽。”
苏珉懿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力:“无妨。仙门广纳贤才,亦是福泽我天盛子民,不必多礼。”
话音落定,选拔便正式开始了。少男少女们按序排成长队,一个个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走上前,将手掌贴在测灵石上。
只见那灵石时而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引得周围一片惊呼——“是上品灵根!”被选中的少年激动得浑身发颤,当场就要跪地拜师;时而又只泛起微弱的白光,转瞬即逝,那上前测试的少女顿时红了眼眶,垂头丧气地退到一旁,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观礼台上,雪千寻看着下方或喜或悲的面孔,轻声道:“这般场面,倒让人想起当年洛星初学武时,也是这般又怕又盼的模样。”
苏珉懿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跃跃欲试的身影上,淡淡道:“各有天命罢了。”
测灵石前的队伍渐渐短了下去,大部分人已试过资质,校场里的欢呼声与叹息声渐渐平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匆匆从远处跑来,正是姗姗来迟的苏洛星。她裙摆翻飞,额角带着薄汗,心里不住暗骂:“苏疾风那个挨千刀的!自己爬不起来还耽误事,幸好飞剑银刃赶来擡他,不然真要错过时辰了!”
观礼台上,苏珉懿见她来了,低声问:“你哥呢?”
苏洛星往入口处瞥了一眼,喘着气道:“他在後面,被人擡着呢。”
她刚站稳,就听见有人喊自己,循声望去,只见司徒墨轩正站在队伍末尾朝她招手,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洛星姑娘,看这里!”
苏洛星走过去,挑眉道:“你怎麽也在?也要进玉门派?”
司徒墨轩展开墨扇轻摇,笑道:“玉门派乃天下第一仙门,这般机缘,谁不想争一争?”
苏洛星的目光落在他身旁那人身上——那是个身着玄衣的青年,腰间悬着一柄黑鞘长剑,眉眼冷冽,神情肃穆,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寒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不由得问道:“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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