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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直白的粗俗话语让方於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他强忍下怒火,决定不绕圈子了:“卫婉在家里装了监控,你知道吗?”
周雯静愣了一下。监控?她确实不知道。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麽问题,一个监控而已,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大概是防盗用的。她完全没意识到这可能是针对她的。
方於舟看出了她的茫然,带着恶意的笑容加深,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是用来监视你的。”他掏出手机,快速调出一段偷拍的视频,画面里是卫婉走进一家心理咨询诊所的背影,诊所的牌子拍得很清晰,“因为她觉得你有神经病,需要被监控起来。”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周雯静内心深处最敏感丶最自卑的角落。
神经病……监视……
她的耳朵“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再次袭来,视线开始模糊,拿着花肥袋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方於舟的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地在她心里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卫婉去看心理医生……是因为她吗?是因为觉得她不正常吗?
方於舟满意地看着周雯静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恍惚的神情,以为自己得逞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他低估了周雯静。
在巨大的冲击和耳鸣中,周雯静混乱的思绪里,最先清晰浮现的却不是自己被当作“神经病”的羞辱和难过,而是另一个让她怒火中烧的念头——
他跟踪卫婉?!
这个认知像一点火星掉进了油锅,瞬间引爆了周雯静所有的暴戾!
就在方於舟以为她会崩溃或失魂落魄时,周雯静猛地擡起头,那双原本因耳鸣而有些失焦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下一秒,她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毫无征兆地狠狠砸在了方於舟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砰!”
方於舟得意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剧痛和难以置信。他被打得踉跄着後退,鼻梁一阵酸麻,眼前发黑。
“谁允许你跟踪她的!”周雯静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她一把揪住方於舟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向他腹部!
常年打架积累的经验让她的力道一点也没收着。方於舟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经得起这个?顿时疼得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话都说不出来。
周雯静视线模糊,耳鸣不止,但这并不影响她凭借本能对这个企图伤害在她看来,跟踪就是伤害,伤害卫婉的人施以痛击。周围已经有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但她全然不顾。
对她而言,卫婉是底线。任何触碰这条底线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尖锐的耳鸣像潮水般包裹着周雯静,她擡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些在她脑子里疯狂叫嚣的声音。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她残存的意识里还牢牢刻着一件事: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回家。
揍完方於舟,她把手揣进口袋,藏起那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低着头,几乎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往回赶。终于在时限内,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那扇门。
门一关上,仿佛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直到那折磨人的耳鸣渐渐消退,世界重新恢复寂静。
她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没有去看阳台上的荼蘼花,也没有去拿放在门口的化肥,而是径直走进了厨房。
她知道,厨房里有整个房子的总电闸。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那个小小的闸刀,往下一拉。
“啪嗒。”
一声轻响,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然後,她开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像一个幽灵般,在房子里一寸一寸地搜寻。客厅的角落,沙发的上方,电视柜的隐蔽处……
结果,真的让她找到了。
那个小小的丶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她平时最常待的沙发和阳台方向。
最後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方於舟没有完全骗她。
她根本理解不了这是卫婉扭曲的控制欲和病态的占有欲在作祟。在她简单而创伤累累的认知里,只有一个直接而残酷的解释:卫婉觉得她是神经病,不正常,所以需要像监视一个危险物品或者一个疯子一样,用摄像头时刻盯着她。
“因为你是神经病,她要装监控看着你!”
“你……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
“哎呦!这小姑娘打人这麽狠不会是神经病吧!”
“你只要乖乖在家就好了。”
“她是在监控你。”
无数个声音,现实的丶记忆的丶想象的,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周雯静突然很想放声大叫,把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郁结和疼痛全都喊出来。也许喊出来,就没事了。也许喊出来,就能当做什麽都没发生过。
但她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像被水泥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又失声了。
痛。好痛。比被人用棍棒殴打还要痛上千百倍。那是一种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的丶冰冷的丶带着绝望的剧痛。
她无力地倒在地上,把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手臂死死抱住膝盖,仿佛这样就能构筑一个坚硬的壳,抵挡外界的一切伤害。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衣袖和身下的地板,她却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只有身体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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