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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李沉舟9（第1页）

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清冽的气息尽数笼住她。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顶，贪恋地嗅着她间的花木清香，只觉心头那点空缺被填得无比熨帖。

这般相拥片刻，他才微微侧头，下巴轻抵她的额角，虔诚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一触即分，柔软而滚烫。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溪水声，鸟鸣声，忽然变得遥远。

君素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缓缓转回脸，抬眼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她脸上的柔顺怯意如潮水般褪去，表情漠然而平静，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却字字清晰：“李沉舟，你就从未想过……我或许并非真的，如我表现出的这般……柔弱不堪么？”

李沉舟动作顿住，维持着俯身靠近的姿势，深深望进她眼底。那里没有了惯常氤氲的水雾，似是一潭黑沉沉的水，辨不出水底藏匿的情绪。

他沉默着，脑中却飞快闪过许多画面：初遇时她把双手磨得血肉模糊，依旧面不改色；换药时纱布黏连皮肉撕下，她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她讲述所谓“身世”时，看似哀伤悲戚，实则平淡疏离的眼神……还有许多相处时的细节，她虽然是笑着的，但真正开怀的时刻寥寥无几。

只是他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些，因为她越是在他面前隐忍装扮，他心里就越疼惜。

他放开覆在她身前的手，错身站到她跟前，专注的望着她的眼睛，笃定道：“我想过。”

君素眉梢细微的动了一下，她自认为自己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毕竟，柔弱的女子不会像你一样，不知道哭，也不会喊疼……”

君素哑然。

李沉舟语不急不缓，继续道：“但那又如何？你柔弱也好，坚韧也罢，我恋着的，是第一眼便认定的你。”

他向前微微倾身，缩短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所以，无论你原本是什么模样，在我这里，你都是我想要保护、想要留在身边的人。”

君素眼底那潭静水被这番话搅动，泛起阵阵涟漪。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抹讥诮的嗤笑：“喜欢我？呵……你都不知道我本来是什么样子，怎么会喜欢我？！”

过往岁月里，每一个见过她的人，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她从未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除了嫌恶、恐惧之外的情绪。后来，她开始在死物的眼里找自己，可都死了，看着她的眼神却还是那么冷……

她脸上的神情变了，精心维持的柔弱伪装寸寸剥落，瓷白的脸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眉眼依旧是那副极好的模样，可气质陡然变得冷艳而锋锐，像一朵骤然伸出尖刺的凌霄花，眼尾染上一层妖冶的红，黑白分明的眼瞳直直看向李沉舟，里面映着他清晰的身影。

她这截然不同却又无比鲜活真实的一面，如同巨石撞击在他心上，而对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自厌，心尖蓦然一阵尖锐的酸涩刺痛。

李沉舟几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会。”

他上前一步，目光痴缠地落在她脸上，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我不知道‘那样的你’究竟是何模样，但你此刻的眼神……”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我看了，心里很酸，很涩。”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触碰她此刻真实而易碎的脸颊，指尖微微颤。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她肌肤的刹那，一股强烈的麻痹感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炸开，眼前瞬间一花，视野里她的身影开始摇晃重叠，四肢的力量迅被抽空，软得不受控制。

“你……”李沉舟只来得及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便再也支撑不住，高大挺拔的身体向前一倾，直直跌入君素怀中。

君素面不改色，脚步都未移动分毫，只伸出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了他劲瘦的腰身，轻而易举地接住了他全部重量。

李沉舟的头顺势靠在她单薄的肩颈处，鼻息间霎时充盈了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花木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甜腻中带着一丝清苦。越是吸入，那晕眩麻痹之感便越是强烈。

君素揽着他，在柔软的草地上坐下，让李沉舟安稳的靠在自己怀里。

他此刻浑身无力，只有眼珠还能勉强转动，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粉色，尤其眼尾，艳红得像抹了最上等的胭脂，呼吸粗重，身体温度也在迅升高。

“君……儿……”李沉舟艰难地挤出声音，压抑不住地喘息，“你……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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