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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当着她的面,决然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一滴鲜血融入水中。
那些疯狂的藤蔓像是找到了更美味的新猎物,瞬间松开了江慕云,调转方向,层层叠叠地将他包裹了起来!
在被黑暗彻底吞噬前,顾屿深隔着水波,深深地望着她故作安慰似的笑了笑,然后嘴唇开合几下。
江慕云透过那被气流冲起的微小水泡,竟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说,“活下去。”
下一秒,黑雾将他尽数包裹,往水下坠去。
江慕云甚至能看见,黑雾之间,有一股十分庞大的血雾炸开穿过黑气在水中蔓延。
“啊——!”
江慕云凄厉地尖叫一声,猛地从土炕上弹坐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喉咙,仿佛那股窒息的错觉还未散去。
浑身上下依旧残留着那撕裂般的剧痛,鼻腔里也全是那股腐烂的腥臭味。
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湿漉漉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分不清究竟是水,还是汗。
下一瞬。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砸在了她的手背上,微微一烫。
江慕云的动作一顿,她这是……在哭?
两只抖成筛子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确认了这个答案,她就是在哭。
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着,闷得她喘不过气。
无数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她胡乱地用手背抹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顾不得这副狼狈的模样,猛地站起身。
眼前依旧是那间破旧的小屋,桌上燃了过半的烛火,火光轻轻跳动着。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从她入睡到此刻惊醒,不过才一柱香的功夫。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几声异动。
小院内。
顾屿深最先迈入院内,指尖诀印一掐,悬在屋檐下的几盏灯笼便无声地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小院。
见院内寂静无声,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将背上采买的竹篓轻轻放下。
“江仙官这是已经回房歇下了?”老伯声音放低了一些,忍不住问道。
顾屿深“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她昨日没怎么休息。”
老伯听完心中满是疑问,以前总以为神仙都是上天入地,法力无边,无所不能,不死不灭。
倒也没听过神仙会累会困会睡觉的,看来传闻真是做不得数。
阿瑶倒是没注意两人的谈话,放下竹篓之后就迈着轻轻地步子去院角逗着几只睡眼惺忪的小狗。
几只小狗见阿瑶,也摇着尾巴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撒娇。
老伯看着那副平和美好的画面,脸上的慈祥愈发浓郁,感受到手中异动,才想起来正事。
他掂了掂手里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肥鸡,想起摊主的话,又有些为难地看向顾屿深:“顾仙官,这鸡……?”
摊主说了,这鸡要当天宰杀,肉质才最鲜嫩。可眼下……
顾屿深也是面露难色。
老伯见顾仙官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试探着开口:“要不……就先养上一日,等明日……”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侧面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
院中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跟丢了魂似的,径直朝着顾屿深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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