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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妙莲看向那个黑衣罪人,据说也是个在宴境中活了许久的人物,只是……
太奇怪了,他像是喝醉了酒,眯缝眼中冒着血丝,言语还算犀利,却带着颠三倒四的莽撞,有种开车必被撞死的面相。
“有这些套近乎的时间,还是先看看这个宴境是怎么回事吧。”吴二直言道:“活得不明不白的倒也算傻人有傻福,死得时候可别当自己是睡着了。”
“不知刚刚这桥上刻着的话是什么意思……?”窦薇看着桥上出现的突兀刻痕,也像姜匆算般念了一遍,越念却越是脸色惨白:
“‘云龙魄散被困孤城’,这倒好理解,只是那‘水为镜窥鬼上长尸’,这个水,是指的是旁边的这条河吗?”
水为镜窥鬼上长尸。
这实在不是句好话。
几个人下意识地离河边远了点,姜匆算作为参与过好多次宴境的老手,介绍道:“每次我们刚进宴境的时候,都会看到句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话,这些话多为词句,带有寓言性质,我们管这叫作预语。”
“只要破解了预语,基本上就可以出去,尤其是最后这一句‘云龙食尸为生’,大概就是得生的方法。”
“那前两句的意思是什么呀?”周飞舟连忙问道。
“可能是死亡,也可能是得生的方法。”姜匆算耐心解释道:“每一个宴境的预语都有着不同含义,像是有一回,我们得到的预语是‘檐上见雪,月下红妆’,有人在屋檐上找到了破解谜题的线索,理所当然地……”
周飞舟一拍掌,像是猜中答案的学生,兴奋地答道:“下个线索应该就在月亮那里!”
姜匆算声音顿了顿,他抬起眸子,神色中却并非是喜悦:“他当时就是这么兴奋地跑过来对我们说的,一边说,手一边指向月亮……”
指月亮,割耳朵!
安妙莲心脏猛地一跳,想起这个代代相传的禁忌俗语。
果不其然,姜匆算沉重地说道:
“结果刚指到月亮,他的耳朵就掉了下来,整张脸就像是涂满了红妆一样……这就是月下红妆。”
“这句预语的前半句,是得生,而下半句,却预示着死亡的禁忌。”
众人不寒而栗,只觉得耳朵上面凉凉的,连头顶上的月亮,也仿佛自带了一种压迫感。
安妙莲抬头望向天空,奇怪的是,这次的夜空中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四周的光亮仅仅依靠墙上的灯笼。江雾不断漫延,一直漫延到天际,渲染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
“预语多半带有迷惑性。”姜匆算道:“那回的宴境是让我们探凶案,预语中的‘雪’,实际上是指屋檐上留下的凶手血迹,而‘红妆’呢,则是暗示不可触犯的妖怪规则,所以切不可被预语的表面意思所迷惑。”
“就比如鬼上长尸这句话,在寻常的理解当中,鬼向来是个缥缈不定的东西,而尸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两者并非是一种东西,鬼上怎么会长尸呢?姜某愚见,这句话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着的意思。”
“有没有可能是鬼背尸?”听完他的解释,周飞舟道:“我们家那边传闻有一种背尸鬼,会背着死在外乡的人的尸体放到家门口,那人家也得给背尸鬼烧点纸钱当酬劳。据说有人在夜里看到过这种鬼,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尸体从鬼身上长出来了一样。”
这个案例安妙莲似乎在打假玄学栏目中看见过,据说是做白事的人卖纸钱的手段,会寻一具无名尸体丢到儿女死在外地的人家门前,以骗他们去买纸钱。
只是这种销售手段未免太过于大动干戈,播放之后被质疑剧本导致节目被骂上了热搜。
安妙莲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相信科学。
众人闻言都不寒而栗,吴二眉毛倒竖:“大半夜的你讲什么鬼话!自己胆子也就鸡毛大。”
周飞舟委屈:“刚好听说过这个传闻,就说来听听嘛,那个指月亮割耳朵,不也是传闻中的事情吗?”
姜匆算点头道:“确实有一些联系,虽然宴境与我们从前待的地方全然不同,但是总能寻找到一些和四州相似的痕迹,遍布在习惯、习俗各个方面,这也是一直让我们感到奇怪的地方。”
“好了。”吴二不耐烦地打断道:“丞相,不必说那么多,就算知道再多,这群人除了害怕也没什么用。”
“怎么能这么说呢,万一我们就从这里面得到了什么线索呢?”周飞舟反驳道,他话刚说完,就感到吴二冷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这人好凶啊。周飞舟忍不住想,可是自己又不想惹事生非,只得从鼻子里面哼了两声。
“小兄弟你的想法并没有错,不过万事还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姜匆算拍了拍周飞舟道。
周飞舟感动抬头:同样是罪人出身,但是这位姜匆算一点都没有罪人的凶神恶煞之感,反而谦和有礼,倒是比贵族人家出身的公子还要像贵公子。
“那我们到底该不该去水边看看呢?”窦薇犹豫道。
还没等姜匆算说话,那河边就闪过一点亮光,姜匆算点了点头:“像是只船,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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