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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泛起白色,漂亮的彩色玻璃透入温柔的光源,一夜过去,天渐渐的亮起来。
这一段时间,几乎每一个夜晚,她都在外奔走,虽然英灵根本不需要睡眠,但是津岛柊时仍旧感到沉重的疲倦,像是穿着湿透的衣服行走在大雨中,只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但是太宰治回来了,等这些事情结束后,再一次远离横滨,两个人找一个沿海的房子,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吧,津岛柊时不合时宜的回想起那一年的出走,她与十七岁的太宰治一起度过的祭典。
在神奈川的沿海的祭典,人群拥挤,天空盛放着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朵朵,金鱼,浴衣,苹果糖,津岛柊时摸了摸手腕上的塑料手镯。
那是那一年太宰治送给她的,500日元的粉色的手镯,撒着亮片的,飘着一朵一朵的花朵的塑料手镯,纵使津岛柊时拥有许多名贵的珠宝,却一直带着这个廉价的礼物。
价值不能够用金钱来衡量,她的宝物是无可替代的,津岛柊时将视线投向太宰治,即使有再多人不懂得他,讨厌他,太宰治也是津岛柊时无法用任何东西来衡量的宝物。
头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津岛柊时看向前方,江之岛盾的血流淌在地上,染红一片,但是他本人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仍旧笑着。
太宰治在港口Mafia中体术偏下,但是枪法还算准,在这个距离下的几发子弹,不用说都是枪枪正中要害,可是江之岛盾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是失血过多的重伤者。
只有微微发白的脸色能让人感受到他受伤的事实。
江之岛盾甚至没有伸手去按压伤口,任由鲜血流淌在地上,他看向太宰治,“太宰君,你真是奇怪啊,你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不该是这么重视感情,冲动行事的人吧?是什么改变了你,是感情吗?为了虚伪的,所谓的人和人之间的友谊,爱情?”江之岛盾紧紧的盯着太宰治的表情,试图观察出什么。
然而,太宰治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从裹着绷带的脸上,他看不出一丝的感情。“太宰,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江之岛深深的注视太宰治露出的那一只沉沉的黑色眼瞳,“无法感受正常的感情,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其他人都是异类,不是吗?”
“感情没有意义,活着没有意义,死亡才是永恒,游走于死亡的边缘。你——”江之岛盾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真的感受的到活着的意义吗?”
“你做这一切,拼命的活下来,到这里来杀死我,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一切真的是出自你个人的意愿吗?还是说,你觉得不做不行呢?”
“你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太宰治举起枪,面无表情地问,“你快要死了。”
“到我这边来吧,就算我死了,你也可以接替我的位置。来吧,你不怨恨吗?这个世界只有你能看见的绝望荒芜的景色,只有你能体会的绝望,也让那些看不见,却嘲笑我们,妄图解救我们的人来看看吧。”
“太宰,你是属于黑暗的,你是天生的绝望,为什么要让那些东西将你拴住?将绝望传播向全世界,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啊,将什么感情都抛下吧,品味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绝望!”
江之岛盾神色狂热的向太宰治伸出手。
回应他的是一枚钉上他的胸口的子弹。
“啊,是吗,这就是你的回答啊,但是……”鲜血在江之岛的胸口开出一朵红色的花,他却笑的满不在乎,“这些……你觉得这样就够杀死我吗?”
“那么……”
太宰治走上前,纯黑色的大衣披在他的肩膀上,随着他的步伐摇摆,他的脸在阴影里,皮鞋发出节奏的轻响。
站在江之岛身后的津岛柊时发现,太宰治离开的这几个月,又长高了许多,和之前几乎是判若两人了,少年的气息从他身上褪去,五官依旧清秀,可是和十五岁的时候的雌雄莫辨的秀丽比起来,变得更加清俊,也更加成熟了。
当一直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察觉出他的变化的,在他离开几个月后,津岛柊时才蓦然发现,他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牵着她的手,需要仰望着她的孩子了。
太宰治走到江之岛盾的面前,俯视着他,抬起右手,苍白的手腕被雪白的绷带松松缠绕,他像是指挥乐队一般轻轻的挥挥手。
此起彼伏的枪声刹那响起。
精巧的绘制着圣母,圣子,耶稣受难的彩色玻璃出现蜘蛛网般的,细细白色线条的碎痕,这些碎痕渐渐扩大,终于碎成无数片,有着圣母慈悲的微笑的玻璃落在地上,变成晶亮亮的一地碎片。
光秃的玻璃窗框上,透出东方日出的光晕,橙色的花从山上开放,渐渐的上升,染红一片天空,渲染成粉色,紫色的朝霞,教堂外枝桠横生的枯树,黑漆漆的,像是伸长了手试图戳破天空,那一片阳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埋伏在许多穿着黑色西装,端着枪的人。
当他们沉默的站在那里的时候,是很难发现他们的,但是当他们开枪,枪‘口冒出刺眼的红红黄黄的光芒,一闪一灭如同放烟花时,就没有人能够忽视他们的存在。
太宰治的手没有放下,枪响就一直没有停下。
这些子弹精准的击中江之岛盾的身体,贯穿手腕,大腿,肋骨,肺部,胸口的伤痕不断出现,一朵一朵鲜艳的花在他的身上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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