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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石脊领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白。
羊皮纸边缘的家纹粉末簌簌落在《军控令》上,混着新添的那行小字:“凡私藏军器、勾结外邦者,削爵夺封……”
窗外的夜枭又啼了一声,这次帕尔森听出了不同的意味——那不是预兆,是警告。
他摸了摸胸口的橡果项链,老精灵王的温度还在。
明天,他要召见银叶领主和石脊领主,在王庭的玫瑰园里,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锋利的话。
但此刻,他望着桌上那叠染血的密报,突然觉得,迪雅的提议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而他差点,就踩着精灵王庭的根基,跳进了那片深渊。
第章诸国领主制,精灵现隐患
埃拉西亚大陆的晚风裹着松脂香气,掠过精灵王庭的月桂拱门时,带起几片银白的落叶。
帕尔森·逐光坐在由星木树根天然构成的王座上,指尖轻叩着扶手上缠绕的藤纹——那是三百年前他亲手种下的月痕藤,如今已将整座议事厅织成了半透明的翡翠穹顶。
“人类王国的领主制,是铁与血的分封。”月影领的兜帽垂着银丝,声音像浸过寒露的琴弦,“卡泽尔的骑士们举着纹章剑宣誓,用三十座城堡换一片麦田;迪雅的军阀更直接,谁的刀快,谁就能在地图上圈一块红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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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森望着穹顶外渐圆的月亮,想起前日收到的迪雅密信。
信上用龙血写着“共伐人类残部”,火漆是迪雅女王的蛇形徽章——那女人总以为精灵的长弓该替她开疆拓土。
“矮人呢?”他打断道。
“石须氏族的领主是熔炉里炼出来的。”月影领掀开兜帽一角,露出耳尖淡青的精灵纹,“每个工坊主都要在熔岩前赌上半条命,谁能铸出不裂的精金盾,谁就能当‘锻火领主’。上个月铁砧峰换了三个领主,熔炉的火到现在还没熄透。”
帕尔森的指尖顿住了。
精灵的领主制向来与自然共生,每任森林领主都要在圣树前接受树灵试炼,根须缠住心脏的那一刻,若能听见千年古树的低语,才算接过守护一片林地的责任。
可最近三个月,他收到的领主述职报告里,有七份的墨色灰——那是用枯萎的星叶草汁写的,按祖制,只有领地遭遇灾厄时才用这种墨。
“说精灵的。”他声音沉了些。
月影领的瞳孔泛起幽绿,那是启动“叶语”能力的征兆。
“王上,影卫在黑森林截到了密信。”她抬手,一片带着焦痕的桦树皮飘到帕尔森膝头,“血木领的奥瑞恩领主,上个月往北方运了二十车秘银——可他的领地根本不长秘银矿。”
帕尔森捏起树皮,焦痕里渗出暗红,是精灵血写的密文。
“还有吗?”
“雾语领的夜莺群提前南迁了。”月影领的声音更低,“它们本应等最后一批蓝莓成熟。可影卫在迁徙路径上现了被啃光的树心——是黑蝰蛇的牙印,那种蛇只在……”
“被诅咒的废都附近出没。”帕尔森替她说完,指节捏得白。
三百年前精灵与恶魔战争的废都,早已被他用禁术封在永冬里,若有人能唤醒那里的黑暗……
议事厅的风突然变了方向,月痕藤的枝叶剧烈摇晃,几片叶子砸在帕尔森脚边,叶脉里渗出琥珀色的树脂——这是圣树在示警。
“迪雅的使者还在偏殿候着。”月影领瞥了眼门外,“他们带来了龙晶,说只要精灵出兵,就能换南方三千里海岸线。”
帕尔森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冰碴。
“三千里海岸线?迪雅女王当我是刚断奶的幼崽吗?”他将桦树皮揉成碎片,“去告诉她,精灵的长弓不射风,要射就射自家院里的蛀虫。”
“王上是要……”
“启动‘根须之眼’。”帕尔森站起身,王座下的树根突然窜起,在他脚边织成一张由光脉组成的地图,“所有领主的圣树契约,都要再验一遍。奥瑞恩的秘银,雾语领的蛇,还有上个月失踪的三位巡林官——”他的指尖划过光脉上最暗的那片林地,“让影卫混进商队,就说人类商盟要高价收月桂露。”
月影领单膝跪地,银纹披风扫过满地碎叶。“需要多久?”
“三个月。”帕尔森望向穹顶外的月亮,它已经圆得像面镜子,“等月蚀夜,所有秘密都会在月光里现形。”
殿外传来迪雅使者的喧哗,帕尔森皱了皱眉。
“再给迪雅的信鸽腿上绑把匕。”他的声音轻得像片叶子,“就说……精灵王的剑,先砍家里的乱枝。”
月影领退下时,月痕藤的枝叶忽然静了。
帕尔森摸着王座上的藤纹,想起三百年前自己接受树灵试炼时,圣树对他说的话:“当根须开始腐烂,砍枝桠是没用的。”
此刻,他望着光脉地图上那些渐暗的光点,忽然觉得,或许该让哈蒙代尔的那个新领主知道——埃拉西亚的风,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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