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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白狼来回话。
他说,亥时三刻带人摸到巴特尔府邸时,没打火把,没擂门,甚至没惊动左右邻舍。而府内灯火通明,丝竹声一阵接一阵,正热闹着。
我听了,不禁撇了撇嘴——这个蠢货,白日里刺杀失败的消息才传回来,他竟还有心思宴饮作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白狼接着说,府里那些还在喝酒划拳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个个摁倒在地。
巴特尔被人从酒桌上拖起来时,手里还攥着酒杯。
他破口大骂,说自己是皇子皇孙,谁敢动他。
白狼懒得跟他废话,堵了嘴,五花大绑,像扔麻袋一样,直接扔上了囚车。
天牢里阴冷潮湿,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把巴特尔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被押进来的时候还梗着脖子,嘴里骂骂咧咧,“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父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白狼一个字都没回,只是让人把他往刑架上一绑,自己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腰间的佩刀。
刀搁在旁边的木案上,出一声闷响。
巴特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狼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吩咐狱卒:“先关着。”
门“哐”的一声关上,铁锁落下。
巴特尔一个人被绑在刑架上,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墙壁,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的声音……
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招了。
白狼来报时,贺楚正神色平静的批着奏折。
“招了?”他抬眼问。
“招了。”白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我还没用任何手段,他便自己全说了,说是新仇旧恨,一时冲动。”
我和贺楚对视一眼。
“新仇旧恨?”我问。
白狼点点头:“他说那日在街上被大木打了,心里憋着火,又说他父王当年的事,他一直记着。这回见王爷长公主来西鲁,就觉得是南平的人欺负到头上了……他说他就是想出口气,没想真伤人。”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没想真伤人?三十多个刺客,都带着刀,这叫没想真伤人?
“他自己说的?”贺楚问。
“是。”白狼道,“说得可详细了,什么时候派的刺客,从哪儿找的人,银子从哪儿出的……全招了。”
我看向贺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深处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光。
“他还说什么?”贺楚问。
白狼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还说,这事是他自己干的,和旁人无关。”
贺楚点点头,摆了摆手,白狼便退下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我们两个。
我看着他,忍不住道:“他倒是一个人全扛了。”
贺楚嘴角微微弯起。
“不用担心。”他说,“有人会替他出头。”
我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第二日的朝堂,注定不会平静。
小太监来报,说大皇子跪在太和殿外,一身素服,既不佩冠,也不着朝服,就那么跪着,引得早朝的大臣们纷纷侧目。
贺楚听了,神色如常,只淡淡说了句:“让他进来。”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大皇子昂格尔跪在殿中央,一身素白,鬓散乱,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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