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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先皇帝在位时,有一年河套大旱,牧民活不下去,整整三年没缓过来,后来有人出了个主意,”娘的声音低了下去,“说南平水草丰美,若能……分一杯羹,西鲁这口气就能缓过来。”
我心头一紧。
“禾禾,”娘看着我,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那场战争。
那年两国边境的烽火,那些死去的将士,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丈夫和儿子。
“原来这一切,都是从那三年大旱开始的。”我喃喃道。
娘点了点头。
“如果西鲁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困境,先皇帝当年扛不住的,贺楚也未必扛得住。”
“禾禾,”娘亲握住我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你和贺楚是有主意,有胆量,有魄力,可有些东西,不是靠胆量就能挡得住的。”
窗外日光正好,暖暖地洒在我们身上。可我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冰,凉得人透不过气。
我忽然有些明白,贺楚那些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在想什么。
我一直以为,只要他护着我,我站在他身边,便足够了。
可原来,有些风浪不是靠并肩就能扛过去的,有些暗处的刀,不是靠胆气就能避开的。
我还是想得太浅了,对人心的险恶,对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牵制,想得还不够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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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落在某一处虚空里,思绪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禾禾,”过了半晌娘亲开口,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有一件事,压在娘心底二十年了。”
我看向娘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那年……南平和西鲁开战,我潜入西鲁后方,想在敌军腹地制造些混乱。”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久远的、已经模糊了的往事,“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怕,带着霜影从西丹一路摸到了大都。”
我屏住呼吸。
“后来我在驼峰山一带躲避追兵,那地方偏僻,山势陡峭,连本地人都很少去,我躲到了驼峰五怪的后院。”
我知道驼峰五怪,小时候霜姨讲故事没少提过。
娘亲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我在那里无意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沿着洞口往里走。”
娘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看见了满洞的金沙。”
我愣住了。
娘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我听得出那平稳底下压着的波澜。
“这件事,我压在心里二十年。当时不说,是因为西鲁是敌国,那里的东西,我拿不走,但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顿了顿,握住我的手。
“可现在,到了该说的时候了。”
“万一姆阁老想让贺楚处处受制。”娘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驼峰山那座矿洞,若好好开采,够西鲁用上十年。”
“禾禾,”她看着我,“这是娘留给你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可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你们就从这矿洞里,掏出金山银山来,砸在他脸上。”
我眼眶一热,说不出话来。
娘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娘当年潜入西鲁,是来打仗的。没想到二十年后,那次潜入找到的东西,能拿来给我女儿撑腰。”
我忽然明白,这些年她为什么总是不动声色,却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出最精准的指点。
因为她走过的路,比我见过的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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