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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织抬头,迎着那双威严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草民不过一介寒门女子,蒙林家收养十余年,受邻里照拂无数。林家虽贫,却未曾取不义之财;虽弱,却从未背信弃义。”
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林家庄虽小,却是我心中最重的根。我今日所为,非为权势、非为复仇,只为还林家一个清白,还天下一个公道。”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曾冷眼旁观的官员,最后落在族长林宗仁脸上。
“林家子孙,纵使微如尘土,也当守节自持。若连我们都失了骨气,何谈忠义?”
殿上一片肃然。
皇帝凝视她许久,终是点头,抬手轻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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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
一声令下,太监疾步上前,捧来黄绢与金漆木匣。
“林家世代忠良,虽出身寒微,却心怀家国。朕特赐‘忠义之家’匾额一面,并赐田五十亩,银百两,以彰其德。”
圣旨宣读完毕,满堂哗然。
林宗仁老泪纵横,连连叩:“谢主隆恩!林氏子孙,必不负陛下厚望!”
春织亦跪下谢恩,心头却并无太多激动。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林家得赦,名声恢复,但朝堂风云变幻,昭王倒台后,仍有人蠢蠢欲动。
而她身份曝光,注定难以真正回归平凡生活。
退朝时,天色已近午时。
宫门前,阳光洒在青石板上,霍砚立于人群之后,身姿笔挺。
春织缓步走来,风卷起她素净的衣角,露出脚边微微沾染的泥土。
她望见他,脚步一顿,眼中浮起一丝柔软。
霍砚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回家吧。”他说。
春织望着眼前这个陪她走过风雨的男人,心头忽然一阵酸涩。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她却笑着点头。
“是啊,该回家了。”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帘半卷,春风拂面。
她靠在车内,闭目养神,耳边传来远处市井喧嚣。
然而,就在马车转过一道街口时,她忽然睁开眼,猛地掀起窗帘一角,朝人群中望去。
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素衣女子站在人群中,面容模糊,却带着一种刻进记忆深处的温柔笑意。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伸手想要再看清楚些,可那人却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春织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街巷,胸口翻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是谁?
难道……只是错觉?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放下帘子,靠回车中。
“停车。”她忽然对车夫道,“前面驿站歇一歇,我有些不适。”
车夫应声,马车缓缓停下,停在一处偏僻驿站前。
春织掀帘下车,扶着霍砚的手稳住身形。
“怎么了?”他低声问。
她摇头,眉眼低垂,掩去那一抹深思。
“没事……只是,想多留几日。”
霍砚看着她,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
“好。”
夜色渐浓,驿站外灯火初上。
而在马车后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悄然离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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