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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忠诚于君王,意味着要无条件接受这敲骨吸髓的暴政!”
“如果维持秩序,意味着要用无数无辜者的鲜血和哀嚎来献祭!”
他的声音如同风暴,席卷了每一个聆听者的心灵。
“那么——”
“这信仰,不要也罢!”
“这忠诚,不值一文!”
“这秩序,当彻底粉碎!”
剑锋猛然下压,指向大地,指向那无数被压迫、被折磨、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龙族。
“今日,我,白王,不再是什么大祭司!”
“我将举起反旗,不是为了夺取那沾满鲜血的王座!”
“而是为了告诉所有还在恐惧中颤抖的同胞——”
苍白的火焰自他体内轰然爆,冲天而起,仿佛要烧穿这压抑的天幕。那火焰并非灼热,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的、焚尽一切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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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而为龙,不是生而为奴!”
“我们信仰神明,不是为了成为暴政的祭品!”
“我们,有权活下去!”
“愿意跟随我的,拿起你们的武器!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生存!”
“为了——自由!”
怒吼声响彻云霄,压过了刑场上的哭嚎。
那一刻,万籁俱寂,唯有那苍白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如同在无尽黑夜里,点燃了第一束,也是最终将焚尽旧世界的——叛逆之火!
沉默终于被打破。刑场中,一名被铁链锁住的龙族战士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惊人的光彩,他出一声震天的龙吼,奋力挣断了身上的枷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连锁反应,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求生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吼声!怒吼声!来自那些原本待宰的“囚犯”,来自周围围观的、麻木的民众,甚至来自一部分负责行刑的、内心早已动摇的士兵!
叛乱,在这血腥的刑场上,以最激烈、最无可挽回的方式,爆了!
白王屹立于高台,苍焰环绕,如同绝望中诞生的神明。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无回头路。前方,是强大的、几乎不可战胜的黑王与他的整个帝国机器。
但他义无反顾。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出生的答案,或许不是神明或黑王赋予的,而是他自己选择的——
为反抗而生,为那在绝境中出的一声怒吼而生!
苍白的火焰在他手中燃烧,刑场上的怒吼与鲜血仿佛一场喧闹而遥远的戏剧。
白王屹立高台,感受着脚下世界的震动,感受着无数道目光——恐惧的、狂热的、绝望的、新生的——聚焦于己身。他完美地扮演着那个被压迫者的救世主,那个敢于向至高皇帝挥剑的叛逆者。
可在那华丽而暴烈的表演之下,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寂静,如同北极冰原下万古不化的冻土。
他不止一次地,漫长的岁月里,扪心自问:
看到那些血脉稀薄、力量弱小的同族,在沉重的劳役下佝偻了脊背,因为微小的过失被监工鞭挞得血肉模糊,甚至因为上交不了足额的赋税而眼睁睁看着幼崽饿毙怀中……他的心,会痛吗?
不,不会。
那是一种极其淡漠的观测。如同看着溪流中的泥沙,自然会有沉积,也自然会被冲刷。
弱者的悲哀是世界的背景噪音,无法在他浩瀚的精神之海中掀起真正的波澜。他们的痛苦是具体的,个体的,而他的视野早已越了个体,俯瞰着整个龙族文明的洪流。个体的湮灭,于洪流何损?
那么,看到龙族的仆从军驱赶着那些如同牲口般的人类,修建那通天官道,稍有懈怠便被鞭打甚至虐杀,他们的村庄被焚毁,农田被强占,文明的火种被无情踩灭……他的心,会痛吗?
不,更加不会。
那些短寿、脆弱、如同蜉蝣般的生物,在他眼中甚至算不上“生灵”,更像是一种会移动的资源,是背景板上一抹模糊黯淡的色彩。
他们的存亡哀乐,比风中尘埃更轻。低贱的蝼蚁,连被纳入“同情”考量范围的资格都没有。奴役他们?如同使用一件粗糙的工具,坏了,丢弃便是,何来情绪?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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