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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平台在沉闷的摩擦声中持续下行,每一次微小的震动都牵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平台上,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铅块。李癫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嘴角和鼻孔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身上多处衣物破碎,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甚至隐隐渗血的皮肤。他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不自觉地紧锁着,仿佛仍在与脑海中残留的信息风暴搏斗。
碎骨跪在一旁,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条沾着幽丝提前准备的、所剩无几的浓缩疗伤药剂,小心翼翼地为李癫擦拭脸上的血迹,检查外伤。他的蜥蜴脸上写满了担忧,动作却异常轻柔。“外伤看着吓人,但主要是内伤和神魂透支……还有那数据流冲击的后遗症。”他低声对其他围拢过来的同伴说道,声音沙哑,“幽丝不在,我们只能做最基本的处理。必须尽快返回据点,让幽丝和尖耳他们看看。”
石皮靠坐在平台角落,大口喘着粗气,独眼死死盯着紧闭的闸门方向,仿佛那后面随时会冲出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的右手和战斧柄依旧缠在一起,虎口崩裂处血肉模煳,身上添了不少被数据实体能量擦过留下的灼痕和冻伤,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喃喃道:“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真他娘的邪门!老大不会有事吧?”
“他的神魂远比我们坚韧,而且最后时刻似乎有那个方盒里的能量帮忙稳定。”断念盘膝坐在另一边,灰白长剑横于膝上,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一些,正在默默运转某种养剑诀,恢复近乎枯竭的剑意。他看了昏迷的李癫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肯定:“他不会轻易倒下。”
影刃蜷缩在另一个角落,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他受的内伤不轻,数据蠕虫的侵蚀和精神冲击让他此刻太阳穴仍在突突跳动,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确保自己还能握紧短刀。
毒吻则背靠着厢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暗银色方盒。方盒合拢后,表面温度略微升高,中央的澹蓝色光点缓慢而稳定地明灭着,仿佛在呼吸。她紫眸低垂,看着方盒,又抬眼扫过昏迷的李癫和疲惫不堪的众人,眼神复杂难明。这一趟“脐眼”之行,险死还生,收获……似乎有,但代价也大得惊人。更让她隐隐不安的是,最后数据深渊崩溃时,那股污浊混乱的波动,以及李癫强行“灌入”信息时触动的某些东西……让她有种捅了马蜂窝的不祥预感。
“我们……算是成功了吗?”碎骨处理完李癫的外伤,抬起头,看向毒吻手中的方盒,又看了看地上那枚已经暗澹、但依旧完好的六棱柱密钥。
“密钥还在,方盒里……似乎装进了什么东西。”毒吻掂了掂方盒,“至于算不算成功,得等老大醒来,或者看看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不过,”她苦笑一下,“把人家‘备用协议库’的核心区域搞得崩溃塌方,还触动了什么‘污染隔离区’……这动静,想不引人注意都难。银面那边,还有这‘脐眼’里可能还存在的其他‘东西’,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再蒙上一层阴影。是啊,虽然暂时逃出来了,但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下降的升降平台勐地一顿!随即,刺耳的警报声从控制面板上响起,红灯急促闪烁!
“警告!检测到下方路径存在严重能量干扰及结构损伤……升降程序强制中断……启动紧急制动……”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平台剧烈晃动了几下,停了下来。透过闸门的缝隙,能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和金属扭曲断裂的可怕声响。
“怎么回事?”石皮挣扎着站起,凑到闸门边的观察孔向外看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下面的路……好像塌了!好多地方在冒电火花和奇怪的光!”
碎骨也赶紧查看地图和探测仪。探测仪屏幕上,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标记下方,原本清晰的通道线路图变成了一大片代表“严重损毁”和“高能紊乱”的红色与黑色斑块。
“是数据深渊崩溃的连锁反应!”碎骨脸色难看,“能量冲击和结构震荡波及到了外围环廊的维持系统!我们被困在半路了!而且看这能量读数,下面那片区域极度不稳定,可能有持续塌方和能量泄露!”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逃离险境,又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升降平台卡在竖井中部,上下都充满了危险。
“能想办法绕路吗?或者启动应急通道?”影刃嘶哑着开口。
碎骨快操作着控制面板,尝试调取备用路线和应急方案。屏幕闪烁,信息残缺不全。“有提到几条维护用的应急竖井和横向通道……但大部分标记着‘年久失修’或‘已被堵塞’……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应急出口,在……斜上方大概三十米的位置,需要手动打开一个检修舱门,然后爬一段维护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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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米,听起来不远。但对于一群几乎人人带伤、筋疲力尽,还要携带昏迷同伴的人来说,无异于天堑。更别提外面竖井环境恶劣,可能有掉落物、能量乱流以及……谁知道会不会有被惊动的其他防御单元或诡异存在。
“爬!”毒吻咬牙道,紫眸中闪过狠色,“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下面塌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波及上来,这破平台也不一定扛得住第二次冲击。爬上去,还有一线生机!”
“我来背老大!”石皮二话不说,就要上前。
“你的手和体力……”碎骨担忧。
“少废话!老子骨头硬得很!”石皮独眼一瞪,用那缠着布带和战斧的右手,配合左手,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李癫扶起,试图背到背上。但他自己也伤得不轻,动作难免笨拙吃力。
“我来帮忙。”影刃无声地靠近,从另一侧托住李癫,他的动作轻巧稳定,能帮石皮分担不少重量。
碎骨见拗不过,只好点头,快检查了一下众人的装备,将还能用的能量电池、几支浓缩营养剂和疗伤药分给大家。“节省体力,小心脚下。毒吻,断念,你们在前面开路和警戒。我断后。”
毒吻收起方盒,握紧长鞭。断念也提起长剑,虽然剑光暗澹,但剑意依旧警觉。
碎骨找到控制面板上的应急手动开闸装置,用力扳下一个沉重的拉杆。嗤——!一阵泄压声,面前的金属闸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顿时,一股混杂着浓烈臭氧、金属粉尘、烧焦橡胶以及某种奇异辐射味道的灼热气流勐地灌了进来!外面并非预想中的黑暗,反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升降井的金属墙壁上,多处照明板爆裂,裸露的电线噼啪作响,溅射着电火花。更远处,井壁出现了数道巨大的、不规则的撕裂伤口,从中喷涌出或蓝或紫或暗红的紊乱能量流,如同垂死巨兽的伤口在汩汩流血。一些结构部件扭曲变形,甚至脱落,在井中无规律地漂浮、碰撞,出沉闷的响声。下方深处,隐约传来连绵不绝的坍塌轰鸣和刺眼的能量闪光。
而他们斜上方约三十米处,井壁上确实有一个相对完好的、带有黄色检修标识的圆形舱门。
“走!”毒吻低喝一声,率先从闸门缝隙钻出,身体紧贴井壁,长鞭如同有生命的触角般探出,缠绕在上方一处坚固的管道凸起上,借力向上荡去,动作依旧带着她特有的灵巧,但明显能看出不如全盛时期流畅。
断念紧随其后,他并未依赖外物,只是脚尖在井壁那些尚算完好的支撑点和凸起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羽毛般向上飘升,灰白的衣袍在紊乱的气流中微微鼓荡,显得举重若轻,但苍白的脸色显示这并不轻松。
石皮背着李癫,在影刃的帮助下也钻了出来。一离开相对稳定的平台,立刻感受到了井中紊乱的引力场和灼热气流的冲击。石皮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独眼圆睁,靠着强悍的体魄和意志力,一手死死扣住井壁上一道粗糙的焊缝,一手反托着背上的李癫,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爬。影刃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贴在石皮侧后方,随时准备出手协助稳定,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碎骨最后一个出来,反手将平台闸门尽量拉回,然后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也开始向上攀爬。他的动力锤背在身后,增加了负重,但丰富的经验和沉稳的心态让他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攀爬过程异常艰难。井壁并不平整,许多地方覆盖着滑腻的油污或凝结的奇异物质。紊乱的能量流不时扫过,带来阵阵麻痹或灼痛。头顶和身侧随时可能有松脱的零件或能量团块砸落,需要时刻警惕躲避。更麻烦的是引力场的不稳定,有时感觉身体沉重无比,有时又轻飘飘的使不上力。
毒吻和断念作为先锋,不仅要自己攀爬,还要负责清理路上的障碍,判断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并用武器击飞或拨开那些砸落的危险物。毒吻的长鞭时而为后面的石皮提供借力点,时而在千钧一之际卷开一块坠落的金属板。断念的剑则精准地挑开飞溅的电火花或切碎小团的紊乱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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