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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的目光落在李癫腰间的噬秽雷令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件……充满矛盾与毁灭气息的造物。”灰袍人的声音依旧平缓,但李癫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难以掩饰的探究欲,“它渴求吞噬,却又排斥混乱;它蕴含生机,内核却是寂灭。很奇特。外来者,你愿意让我……感受一下它蕴含的‘记忆’吗?”
李癫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将噬秽雷令从腰间解下,在手中抛了抛:“想感受?没问题啊!不过这玩意脾气不太好,你自己小心点,被电麻了或者被吸干了可别怪我。”他这话半真半假,带着明显的戏谑。
灰袍人似乎并不在意李癫的语气,他伸出枯瘦、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缓缓点向噬秽雷令。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令牌表面的刹那,一股无形的、针对精神层面的吸力陡然从令牌中心那个微微搏动的孔洞中传出!
这不是李癫主动催动,而是噬秽雷令自身对“精神力量”和“记忆信息”的本能反应!
灰袍人身体勐地一僵,兜帽下的脸庞似乎扭曲了一下,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闷哼。他那试图探入令牌内部感知其“记忆”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不仅瞬间被吞噬,反而引动了令牌内蕴含的、属于李癫的寂灭雷意与那树妖核心的腐朽意志的反扑!
一股混杂着雷霆暴戾、万物终结之寂寥、以及疯狂滋生的腐朽生机的混乱信息流,沿着那精神连接,反向冲入了灰袍人的意识!
蹬蹬蹬!
灰袍人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兜帽险些滑落。他原本平静无波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紊乱,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你……你的‘记忆’……如此混乱……癫狂……还有那……母树的气息?!”灰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李癫,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李癫若无其事地收回噬秽雷令,重新挂回腰间,笑道:“怎么样?味道够劲吧?现在,有没有兴趣跟我好好‘聊聊’了?比如,你们‘记忆蜂巢’收集这些记忆碎片,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关于‘血月之源’,你知道些什么?”
他直接点出了对方的来历和真正的目标。
灰袍人身体再次一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平复翻腾的心绪。周围一些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或非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了几分,能在这凋零树桩摆摊的都不是傻子,显然看出这个新来的、挂着诡异令牌的人类不好惹,连神秘的记忆蜂巢成员都吃了瘪。
“……你很危险,外来者。”灰袍人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多了几分凝重,“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挑衅。我们记忆蜂巢,追寻的是宇宙间一切知识与信息的最终归宿,是意识的统一与升华,而非你这种……混乱的毁灭。”
“至于血月之源……”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那是导致一切失衡的祸乱之根,它的力量扭曲现实,侵蚀灵魂,制造了无数不可控的变量。我们也在观察,在记录。但它的秘密,藏在最深的疯狂与污秽之中,非我等追寻纯粹知识者所能轻易触及。”
他挥了挥手,摊位上那几个记忆光球缓缓飞向李癫:“这几个碎片,记载了一些关于永黯森林古老部落的祭祀仪式,以及……某个试图窃取血月之力而彻底疯狂的法师临终前的癫语。送给你,算是为刚才的冒昧致歉。告辞。”
说完,他不等李癫回应,身形如同融入空气般,连同那陈旧的毯子一起,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澹澹的、类似旧纸张的气味。
李癫接住那几个冰凉、不断变幻的光球,神识略微一扫,果然感受到里面蕴含着一些杂乱的信息流。他撇撇嘴:“跑得倒快。不过……秩序的挑衅?混乱的毁灭?嘿嘿,说得还挺准。”
他将记忆光球随手塞进怀里,准备回去让墨菲斯和星言头疼去。这次接触,虽然没得到关于血月之源的确切线索,但至少确认了记忆蜂巢的存在和他们的部分理念,也算是收获。
然而,麻烦似乎总是不请自来。
就在李癫准备返回自己摊位时,几个穿着破烂皮甲、身上带着浓烈血腥气和劣质酒精味道的壮汉,晃晃悠悠地拦在了他的面前。为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缺了一只耳朵的狼化人,他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李癫腰间的噬秽雷令,又扫了一眼他怀里刚才收起记忆光球的位置。
“小子,新来的?不懂规矩啊?”刀疤狼人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唾沫星子横飞,“在凋零树桩得了好东西,是不是该孝敬一下我们‘血爪团’?把你那牌子,还有刚才那灰皮怪给你的东西,都交出来!再跪下来磕三个头,爷爷们可以考虑让你少断几根骨头!”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出不怀好意的哄笑,眼神凶戾,显然这种事没少干。周围的人群立刻空出了一大片,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没人出声,也没人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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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癫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怎么走到哪儿都有这种不开眼的蠢货?”他看向那刀疤狼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你们那个什么血爪团,很厉害吗?”
刀疤狼人以为李癫怕了,更加嚣张:“废话!我们老大可是能徒手撕碎沼泽恐狼的强者!识相的就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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