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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劫灰落腐沼仙剑削肉桩（第2页）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钝刀切入半腐肉块的闷响。布满裂痕的剑锋，凭借着李癫本身仙体残留的恐怖蛮力，硬生生劈进了那条眼球藤蔓的根部！粘稠的、散着浓烈腥臭的暗绿色汁液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溅了李癫满头满脸，那味道比腐沼恶臭更甚百倍！

“嗷——！”藤蔓出一声非人的惨嚎，剧烈抽搐着缩了回去。那颗被劈中的眼球瞬间爆开，浑浊的液体溅射。

一击得手，李癫毫不停留。他如同疯虎般扑向另一条试图缠绕他脚踝的藤蔓，手中沉重的“惊蛰”仙剑，此刻彻底沦为了一把笨重但足够锋利的剔骨刀！他不再追求什么剑招仙法，劈、砍、削、撩，怎么直接怎么来，怎么致命怎么来！

噗！噗嗤！咔嚓！

剑锋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腥臭的汁液和断裂的藤蔓组织。场面血腥而混乱。李癫的道袍被撕扯得更加破烂，裸露的皮肤被溅射的粘液腐蚀出点点红斑，火辣辣地疼。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大量污浊恶臭的空气，肺部如同火烧。灵力运转依旧艰涩，仙剑的反噬也越来越强，每一次挥动都震得他虎口开裂，手臂酸麻。

“妈的…灵力…不够…飞剑…也快废了…”李癫背靠着一块冰冷滑腻的、布满苔藓的巨大骨殖残骸，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腥臭的粘液从额角滑落，视线都有些模糊。他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暗绿色的污秽和几点猩红——那是他自己的血。环顾四周，断掉的藤蔓在腐沼中扭曲蠕动，如同垂死的毒蛇，暂时没有新的攻击。但那些骸骨顶端和阴暗角落里，更多的眼球正闪烁着贪婪的绿光，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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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离开这片开阔地！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点力气！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粘滑的腐沼边缘跋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冒着气泡的泥潭。荒原死寂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脚下粘稠泥泞的“啪叽”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意义不明的低沉呜咽，像是风穿过巨大的枯骨孔洞，又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梦呓。这声音无孔不入，钻进耳膜，撩拨着紧绷的神经，让人心头毛。

终于，在绕过一片由巨大、扭曲脊椎骨堆叠而成的怪异“山丘”后，李癫现了一处背风的凹陷。这里相对干燥一些，地面是坚硬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深色岩石，头顶被几块巨大交错的骨板遮挡，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浅洞。

“呼……”李癫几乎是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和剧痛。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外伤不少，被藤蔓抽打刮擦的淤痕，被粘液腐蚀的红斑，还有强行催动灵力带来的经脉撕裂般的隐痛。最麻烦的是内腑的震荡，那道诡异的血雷似乎留下了某种难以驱散的阴冷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尝试运转最基础的《紫霞蕴灵诀》，试图从这污浊的空气中汲取一丝能量。然而，以往温顺平和的天地灵气在这里荡然无存。涌入体内的，是一种极其阴冷、污秽、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能量流！它们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粗暴地刺入脆弱的经脉，带来剧烈的刺痛和强烈的排斥感！

“呃！”李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中断了功法。不行！这个世界的能量，不仅无法吸收，反而如同剧毒！强行吸纳，只会加自身的崩溃！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仰头看着灰暗压抑的天空，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叱咤风云的渡劫巨擘，沦落到在这恶臭的腐沼荒原，用报废的仙剑当剔骨刀，还被一群长着眼球的藤蔓当成了“美味点心”？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呵…呵呵…”李癫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一丝疯狂和自嘲的意味在浅洞中回荡。笑着笑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着内腑的伤势，痛得他龇牙咧嘴。

“点心？美味？”他抹去嘴角的血沫，眼神却渐渐亮起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悍光芒，“行！想吃老子？老子先让你们这些杂碎知道知道，什么叫崩了满口牙！”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恢复灵力是没指望了，但坐以待毙绝不是他李癫的风格！他需要火！需要驱散这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湿气！需要照亮这该死的黑暗！需要…烤干身上这身臭气熏天的烂泥！

目光扫过手中那柄灵光尽失、布满裂痕的惊蛰仙剑，又看向腰间一个同样黯淡无光、绣着云纹的小小锦囊——那是他的乾坤袋。神识艰难地探入其中，空间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大多灵性沉寂，仿佛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得死死的。他费力地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叠同样失去光华、材质变得有些粗糙的黄色符纸。

“引雷符…”李癫眼神微动。这是最低阶的符箓，平日里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随手就能画出一大把，用来给弟子练习或者点个篝火都嫌浪费。但此刻，这可能是唯一能用的东西了！

他抽出一张符纸，上面的朱砂符文黯淡得几乎看不清。尝试着注入一丝微弱得可怜的灵力。

滋啦！

符纸上勉强亮起一丝比头丝还细的微弱电火花，闪烁了一下，就熄灭了。

“……”李癫嘴角抽了抽。这威力，连只蚊子都劈不死。

他看了看符，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几根先前战斗时削断的、相对干燥些的藤蔓残骸。一个极其不靠谱、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试试…点个火？”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管他娘的！总比冻死、憋屈死强！

他将那叠引雷符全部掏了出来，约莫十几张。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藤蔓残骸堆叠在一起，尽量堆得蓬松些。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那恶臭让他差点又吐出来），集中起所有残存的神念和那点可怜的灵力，猛地将手中一沓符纸全部拍向柴堆！

“给老子…燃！”

十几张引雷符同时被强行催动！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电火花，而是一片刺目的、噼啪作响的蓝色电网骤然爆出来！虽然威力依旧弱得可怜，远不及一道真正的雷霆，但那瞬间爆的高温和电弧，足以点燃干燥的引火物！

轰！

一小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腾起！带着一股焦糊味和藤蔓本身残留的怪异腥气，顽强地燃烧起来！

火光！在这片灰暗、死寂、冰冷的腐沼荒原上，第一次跳跃起了温暖而明亮的火光！

李癫看着那团小小的火焰，感受着它散出的微弱暖意驱散着身上的阴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力量尽失的悲凉，更有一种在最荒诞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一丝生路的…疯狂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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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成了！”他忍不住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沾满污血和粘液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报废的仙剑当砍刀，引雷符点篝火…老子这仙，修得可真他娘的有出息！”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异变陡生！

那跳跃的火焰，那闪烁的蓝色电弧余韵，仿佛黑夜中最醒目的灯塔。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麻的嗡嗡声，如同潮水般，由远及近，迅席卷而来！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贪婪！

李癫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灰暗的天幕下，一片巨大的、移动的“黑云”正朝着他所在的浅洞方向急压来！那不是什么云，而是无数只拳头大小、长着锋利口器和透明翅膀的怪异飞虫！它们的甲壳是油腻的黑色，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翅膀高振动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那堆跳跃着微弱电光的篝火！或者说，是篝火中残留的、对它们而言如同珍馐美味的雷电气息！

嗜电飞虫！

“操！”李癫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那片虫云已经如同黑色的巨浪，轰然扑向那堆小小的篝火！

噼啪！噼啪！滋啦！

火焰瞬间被扑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缕倔强的青烟。无数飞虫疯狂地扑在残留的火星和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带着微弱电弧的藤蔓残骸上，贪婪地吮吸着、啃噬着！更多的飞虫失去了目标，猩红的复眼立刻转向了浅洞中唯一散着“热量”和“生物电”的源头——李癫！

嗡——！

虫群出更加兴奋的嗡鸣，如同黑色的风暴，朝着李癫席卷而来！那密密麻麻的数量，那闪烁着贪婪红光的复眼，那锋利如针的口器，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瞬间崩溃！

李癫背靠冰冷的岩壁，退无可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近乎疯狂的暴怒！从渡劫失败到被血雷劈进这鬼地方，从被当“点心”到引个火还引来虫灾…这一连串的憋屈、愤怒、杀意，在这一刻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

他猛地握紧了手中那柄沉重、冰冷、布满裂痕的惊蛰仙剑！剑身传来微弱的哀鸣和强烈的抗拒感，但他握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青筋暴起！

没有灵力，那就用这身残存的仙骨之力！没有神通，那就用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剑废了？那就当烧火棍！当撬棍！当砸碎一切挡路杂碎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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