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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漪解下腿上的竹筒,展开字条时,眼尾的泪还未干就又笑了:巴蜀的陶窑烧成了!
字砖刻着《童蒙须知》,砌进墙里做房基。
官府要拆,百姓堵着门哭,说拆屋即拆心。
有小娃趴在墙上摸字,他爹说这是林先生写的
林先生。林昭然重复这三个字,喉间又涌上腥甜。
她抓起案头的止水短刃,刀锋划过指尖的瞬间,柳明漪惊呼出声,却见她在讲录页写下此书无主,读之即师八个血字。
拆了。她将讲录递给柳明漪,每页分赠一人。
带它走,你就是传灯人。
深夜的南荒小院里,十个身影背着包袱陆续出。
柳明漪攥着最后一页,见林昭然倚在门框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就要燃尽的烛。
阿昭,你
我走不动了。林昭然笑着摇头,可他们走得动。
千里外的京城,沈砚之将密报摔在案上时,墨汁溅脏了新抄的《讲录》片段。《南荒讲录》入蜀、入滇、入岭南,民间称血书真经幕僚的声音颤,大人,该下剿令了。
沈砚之盯着案角未烬的残页——那是他前日夜里烧《新学议略》时,被风卷出来的半张。错的字,也是问的脚印几个字被烟熏得黄,却比任何朱批都刺眼。
他伸手去翻讲录抄本,页的血字还带着暗褐的光泽。
指尖抚过读之即师,忽然想起南荒学堂的那面墙——当年他去查禁私学,看见墙上歪歪扭扭的字,墨迹未干,还滴着水。
传下去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别说是我说的。
幕僚愣在原地,见他袖中滑落一页纸,捡起来看时,手都抖了——竟是他亲笔抄的《童蒙识字歌》,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辅之手,倒像个初习小楷的学童。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道微光穿透云层,正照在读之即师四个字上。
林昭然是在次日午后烧退的。
她倚着窗,听檐角的雨珠滴进青石板,每一声都像极了当年南荒学堂的晨钟。
柳明漪端着药碗进来时,见她望着远处山梁,眼底的光比以往更亮。
阿昭,该喝药了。
林昭然转过脸,嘴角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却笑得像春寒里第一朵开的梅:明漪,你听。
柳明漪侧耳,山风裹着若有若无的读书声飘来——是人之初,性本善一而十,十而百,是无数个她从未听过的、清亮的、带着乡音的声音。
他们醒了。林昭然轻声说。
柳明漪望着她泛着青灰的脸,突然不敢问明日如何。
她把药碗递过去,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孙奉派来的信差。
阿昭,她低声道,有人从蜀中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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