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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护卫们“唰”地拔出刀,却不知道该砍向哪里,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钦差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直接从软垫上甩了下来,一头撞在车厢壁上,眼冒金星。
他连滚带爬地掀开车帘,颤抖着声音问:“何……何方妖孽作祟?此……此乃天谴乎?”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他身边的一位幕僚突然“咦”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黄铜齿轮,不知何时掉在了马车边,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仿佛刚从天而降。
幕僚将齿轮呈上,只见上面用精巧的刻刀雕着四个小字——寒铁阁令。
钦差大人看到这四个字,瞳孔骤然收缩,手一抖,那枚齿轮差点掉在地上。
他瞬间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谴,这是人祸!
是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惊天大祸!
消息长了翅膀,仅仅三天,就以一种病毒式的传播度席卷了整个京城。
从达官显贵的府邸,到市井小民的茶馆,“铁鬼夜哭,宇文当诛”的流言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吃瓜群众们添油加醋,把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说那艘破船是前朝被宇文家害死的忠臣冤魂所化,如今是来向宇文阀索命的。
宇文阀的党羽们彻底坐不住了。
这比任何一份奏折都可怕,因为鬼神之说,最能动摇人心。
有几个做贼心虚的官员,半夜三更就想点把火烧了自家宅子,带着金银细软跑路,结果刚出门就被一群自称“热心群众”的壮汉按倒在地,扭送官府。
而这些“热心群众”,胸口都绣着一道不起眼的清流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清流党早已磨刀霍霍,就等着这群慌不择路的蝉自己撞上来。
遥远的苏州,谢昭放下了手中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京城的这场“灵异风暴”和随之而来的官场大地震。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声道:“杀疯了。他们怕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铁船鬼话——他们怕的,是铁证开了口。”
大局已定,是时候上京,给出最后一击了。
苏州码头,江风猎猎,吹动着苏晚照的裙角。
她亲手将最后一枚,也是最原始、最清晰的那枚“记忆齿轮”,放入一个精致的紫檀锦匣中,郑重地交到即将启程的谢昭手里。
“这东西,比十万大军,比任何一本弹劾的奏折都管用。把它亲手交给圣上。”
谢昭接过锦匣,那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臂缓缓合拢,五指稳稳地握住盒子,出了一声细微而清脆的“咔哒”声,仿佛在与匣中的齿轮应和,承诺着使命必达。
他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深深地回望了苏晚照一眼,目光中既有奔赴战场的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等我回来,咱们就把‘天下商王’的总号,开在天子脚下。”
“好。”苏晚照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马蹄声骤然响起,谢昭一夹马腹,绝尘而去,卷起的尘烟滚滚向北。
苏晚照一直站在码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江面倒映着她的身影,也倒映着天边一轮挣脱云层束缚,喷薄而出的红日。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一切都按照她最完美的剧本在上演。
然而,就在那北去的烟尘彻底散尽,江面重归平静的一刹那,苏晚照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快意却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一种莫名其妙、毫无来由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上。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再次望向北方。
不对劲。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这盘棋,似乎在棋盘之外,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准备落下新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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