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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的晨露还凝在阶前的兰草叶上,六宫嫔妃已按品阶立在正殿丹墀下。宜修坐在凤座上,指尖捻着茶盏的温度,目光扫过阶下一张张脸——与记忆里的并无二致,只是此刻重回这宫闱,每一张面容都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世的一桩桩一件件,那些恩怨纠葛的记忆如潮水般漫上心来。
华妃依旧是一身绯红宫装,鬓边金步摇随着叩拜的动作轻晃,声音里带着惯有的骄纵:"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只是微微屈膝,礼仪并不周到,宜修记得,前世此时,她定会因这副姿态动怒,反被华妃几句话堵得下不来台。可现在,她只淡淡抬手:"妹妹免礼,赐座。"
华妃也是个可怜人。宜修望着她绯红的衣角,忽然想起前世。
上一世华妃对皇上真情实意,可皇上呢?只因忌惮年羹尧手握兵权,便一面许她盛宠,一面将欢宜香赏赐给她,让她终生无子,
最后被弃在冷宫里,最后那句“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至今余音在耳,字字皆是心碎。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深宫里求爱不得的女子,罢了,都是可怜人,何必再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呢。
这次请安不过是例行公事,新帝刚刚即位,各宫妃嫔也才刚在新住处安顿妥当,宜修照例问了一下各宫近况,有无短缺的物件,吩咐内务府好生备上,便散了。
请安完毕,宜修斜倚在墨色锦缎的软榻上,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紫檀佛珠,目光沉沉的陷入往事。
新帝刚刚即位,选秀充盈后宫是必然的,甄嬛便是这次选秀入宫的,开始与自己十余年的明争暗斗,她知道是无法阻止她入宫的,皇帝只要看到那张与纯元相似的脸,必定纳入入宫为妃,既然如此,只能在她入宫前步好局,这一世也要让甄嬛也感受一下皇帝厌弃,众叛亲离的滋味。
上一世,她谋害纯元的事情败露,被皇帝厌弃,最后能保住凤位,全靠太后的遗诏。太后也就是她的姑母,并非真的疼惜她,不过因为她是乌拉那拉氏唯一可以延续家族荣耀的人,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而太后,永远是她最坚实的靠山。这一世,这份倚仗,定要好好用得其所。
“剪秋。”
“奴婢在。”剪秋应声入内。
“替本宫梳洗。”宜修扶着引枕缓缓坐起身,“本宫要去给太后请安了。”
寿康宫内,宜修屈膝行礼,声音恭谨:“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太后招了招手,“快过来坐吧,今天怎么得空儿过来了。”
“额娘说笑了,儿臣作为儿媳,理当常来侍奉,况且额娘还是儿臣的姑母,尽孝本来就是分内之事。”
太后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总觉今日的宜修,与往日大不相同,气度里多了说不清的沉静。
宜修似未察觉一般,声音恭谨:“额娘,陛下刚刚登基,后宫中还都是潜邸的旧人,是该选些新人进宫了,也好为皇家绵延子嗣。”
太后闻言一怔,试探的看向她:“你当真这样想?”想起她从前在子嗣之事上的偏执,此刻的“深明大义”反倒让人起疑。
“儿臣身为皇后,自当以皇家子嗣为重。”上辈子她因为爱皇上所以无法容忍别的女人给皇上生孩子,这一世早已断了念想,而且选秀本是势在必行,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提出,还能落个贤良名声,何乐而不为?
太后颔,赞许道:“皇后能有这份心,实属难得。哀家会跟皇帝提,就说是你的主意。”
“谢额娘。”宜修起身行礼,“儿臣就不扰额娘歇息了,先行告退。”
“嗯。”太后微微颔。
待宜修走远,太后才对竹息蹙眉:“你说,皇后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竹息轻声安抚:“太后,不管她心思如何,这事对皇家子嗣总是有益的。您且放宽心吧。”
太后轻叹:“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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