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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针头第三次刺入手臂时,魏无悔已经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逆熵实验室的白光晃得人眼晕,金属托盘上排列着十几支贴着标签的试管。
里面淡金色的液体正随着他的血液缓缓旋转,像极了记忆里天命训练场黄昏时的霞光。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耳边只剩下离心机低沉的嗡鸣——
这已经是他被带到逆熵的第七天,每天的日程精准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早晨八点被叫醒,九点开始第一轮血液采样,下午是体能测试与基因稳定性监测,晚上则被送回只有一张床和监控器的房间。
“放松,只是常规检测。”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熟练地拔出针头,用棉签压住针孔,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魏无悔麻木地抬手按住棉签,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工作证——
上面的名字他早已记不清,就像记不清这七天里抽走了多少管血。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爱因斯坦抱着一叠文件快步走进来,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连标志性的白都像是比平时乱了几分。
“停下手里的活,把样本封存好。”
她将文件甩在操作台上,纸张摩擦的声响打破了实验室的沉寂。
“天命那边的对接出了点问题,我们得提前转移。”
“转移?”魏无悔终于找回了说话的力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三天里,他只在第一天和爱因斯坦有过简短的对话,之后对方便再没出现过,直到此刻。
爱因斯坦没直接回答,只是弯腰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嘴里还在低声咒骂:
“那群废物,连个实验室都守不好,居然让天命的侦察舰摸到了外围。”
她抬头看了眼魏无悔,语气缓和了些许,“跟我走,这里不能待了。”
魏无悔掀开盖在身上的白布,起身时才现双腿有些麻。
他跟在爱因斯坦身后走出实验室,走廊里一片狼藉,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弹孔,地面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色痕迹。
“这里……”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脏莫名一紧。
“被天命的人偷袭了。”
爱因斯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脚步不停,熟练地绕过地上的碎石。
“别多想,只是小冲突。”
可魏无悔分明看到,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关节泛白,显然没她说的那么轻松。
两人左转右转,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道,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升降梯前。
爱因斯坦按下按钮,升降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
“上去就是停机坪,我们坐飞舰回逆熵主基地。”
她率先走进升降梯,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魏无悔,“还愣着干什么?想被天命的人抓回去吗?”
魏无悔连忙走进升降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三天前被带到这里的场景——
当时爱因斯坦也是这样,拉着他穿过破损严重的地下实验室。
只是那时的他还带着对“背叛”任务的疑惑,而现在,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茫然。
升降梯很快到达顶层,刺眼的阳光透过停机坪的玻璃穹顶照进来,一艘银灰色的飞舰正停在中央。
机身侧面印着逆熵的标志。
两人登上飞舰,舱门关闭的瞬间,魏无悔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要回逆熵主基地?”
爱因斯坦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操作,飞舰缓缓升空。
“天命那边需要时间准备,你得在主基地多待几天。”
“又是等?”魏无悔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
这几天的无聊与压抑像潮水般涌来,他甚至开始怀念在天命时和幽兰戴尔一起训练的日子——
那时虽然辛苦,却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没有思想的实验品,只能被动地等待。
飞舰穿过云层,朝着逆熵主基地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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