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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加央把柴火移了移,容姝和金庭从柴火垛里钻出来,她看看耶律加央,又看看好心大婶,然后点了点头,道:“他的确是我相公。”
“这就是那个对你非打即骂,只会喝大酒,成天在屋里躺着,最后还把你卖了的夫君?妹子!你可得把眼睛擦亮呐,不能看男人长得好看就什么都不顾了,天底下什么男人没有,非在一棵树上吊死!”大婶要拉容姝的手,知人知面不知心,可不能让这男的把容姝带走。
容姝看看耶律加央,数月未见,耶律加央变了许多,穿着大楚人的衣服也不觉得奇怪,下巴一层青茬,人也黑了些,她去拉耶律加央的手,他手心有茧子,摸着硬硬的,“婶子,他真是我相公,这是说来话长,很抱歉以前那些话是骗你的。”
容姝总算明白了,一个谎话要一千个谎话来圆,“官府的人是我哥哥派来的,就是为了让我嫁给不喜欢的人,我本同他两情相悦,奈何爹娘不同意,一路逃到这里,幸好他也跟过来了。
婶子我仔细想过了,与其嫁给不喜欢的人,享受荣华富贵,还不如跟着他,柴米油盐平淡一生。”
耶律加央低头看着容姝,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的侧脸,抹了灶灰,脏兮兮的,这一阵子都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隔壁大婶叹了口气,“唉,你也是不容易,行了,这是你们的事,既然是你自己认定的人那就好好过日子,长溪村地方不大,但是乡里乡亲热心肠的很,你们放心住下。”
容姝刚想点头,耶律加央便道:“婶子,我虽然不会读书,但有一手打猎的本事,肯定能养活她,我们也不打算住在这里,以后就住山上,靠打猎为生,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得,那好,啥时候成亲,婶子去吃酒。”
正好雨停了,太阳冲破云层,洒下一片金光,地上湿漉漉的,容姝把屋子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收拾,然后小声问耶律加央,“真住山上呀。”
耶律加央把包袱接过来,“走,带你看看咱们的新家。”
金庭亦步亦趋,容姝拉着耶律加央的手,感觉什么都不怕了,哪怕容誉过来,她都不怕。
金庭不敢跟得太紧,也不敢跟的太远,主子见了王上肯定有许多话要说。
耶律加央走在前面,一手牵着容姝,另一只手握着剑,把路前的野草树枝砍掉,他一言不发,却时不时回头看容姝有没有跟上。
容姝好几次想说话,可看着耶律加央的背影又把嘴闭上,近乡情怯,耶律加央是在大楚唯一和乌迩有关的人,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找到她的,为什么胆子这么大,身为乌迩的王却敢来大楚。
他等了多久,有没有想过她会一去不回。
没见到耶律加央的时候容姝天不怕地不怕,见到耶律加央之后觉得多走点路都委屈,她停在原地,耶律加央回过头,挑了挑眉,意思在问怎么了。
刚下过雨,地上还是湿的,草叶上沾着雨珠,容姝道:“鞋子湿了。”
耶律加央望了眼半山腰,然后蹲了下来,“上来,然后把鞋子给我。”
大约别人还会扭捏一会儿,可容姝说鞋子湿了就是想让耶律加央背她,她伏在耶律加央背上,又把鞋子脱了给他,乖巧抱着耶律加央的脖子,一动不动。
上山的路难走,背一个人更难,容姝恐怕自己摔下去,抱的紧紧的,其实她还没被一个人这样背过。
抱着的人肩膀宽厚,身体温热,感觉越走越稳,容姝就稍稍把上半身离远了点。
耶律加央也能感受得到,走山路对他来说不难,从前打猎,没有路还上山呢,几百斤重的猎物说背就背,容姝一点都不重,还比以前轻了。
只不过这个动作让他心里憋闷的慌,脚下踩着石头,脚步一个踉跄,身上的人又贴紧了。
容姝吓了一跳,一边紧抱着耶律加央,一边张望,“怎么了,是不是有坑?”、
耶律加央:“与其担心有没有坑,摔不摔得下来,还不如担心自己,从家里逃出来,夫君对你非打即骂,还把你卖给别人当小妾……这回又落到你夫君手里,打算怎么跑,又想跑多远。”
那几句话耶律加央说得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些全是从村民那儿听来的,也全出自容姝之口,身上的人不说话了,软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碰到他脖子,耶律加央把人往上颠了颠,偏着头问:“怎么,不说话了。”
容姝又觉得委屈了,耶律加央以为她跑到永州很容易,还是以为她不想回乌迩才从马车逃出去,是觉得她不想回去,不想见他……
可明明最想回去的是她,想见他的是她,不顾一切,冒着被容誉抓的风险,不知前路为何还往乌迩走的是她。
她利用陈洺之,徐景行,甚至利用容誉,就为了回来。
“……要我说什么,就和你想的一样,我不想回乌迩,想逃走,所以才从马车离开,只是命不好,被你抓住了。”容姝把头仰起来,想哭又觉得没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那样,到了永州出不了城,她又不见了,谁看都是她怕回乌迩,故意跑了。
耶律加央手紧了紧,“阿姝,这一路是不是很苦。我没那样想过,为数不多几次梦见你不回来了,也是楚皇不放你走,阿姝,你既然答应了我,我便信你,我很早就到了大楚,一直在永州,一直在等你。”
敌国的王,来了大楚的边城,不被发现还好,要是被发现,能不能平安离开是一方面,两国和平又是另一方面。
容姝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把头埋到耶律加央背上,“苦死了,吃不饱睡不好,他们不许我走,还找了一个人替我,给你做王妃,我气不过,就跟了过来……本来都要出城了,结果又出不了,那两个人一直在找我。”
“……耶律加央,我只想回乌迩,不想回盛京。”
盛京的宫苑高墙,风花雪月,荣华富贵,皇后之位,容姝一个都不要。
耶律加央深吸一口气,“我来接你回家。”
耶律加央并没有说谎,他两个月前就到了大楚,大毛二毛盘旋在大楚上空,先把容姝平安送回去,又盯着她何时回来,大毛二毛认识凭的是嗅觉,自然分得清谁是赵颜兮,谁是容姝。
回乌迩的路固然难走,但耶律加央一直在等她。
倘若容誉不放人,就打进盛京,逼他放人。
他住在深山里,搭了木屋,做了床,柜子,桌子,一边靠大毛二毛往乌迩送书信,以免自乱阵脚,一边等容姝回来。
如今已是六月初,分别四个月,终得相见。
耶律加央这阵子总做梦,梦见他和容姝在一起许久许久,有了孩子,快乐得不得了,只是大楚突然打进来,他没护住容姝,没护住孩子,也没护住乌迩。
虽然只有四个月,恍惚间却有经年未见。
不是别后重逢,而是失而复得。
58.第五十八章来大楚的第十一天不过还……
终于到了半山腰的木屋,耶律加央把人背进了屋。
按大楚的说法,一共是三间屋,左右两边各一间屋子,中间的做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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