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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丞如梦方醒,再度回头定睛看去,却见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走远,明明看他似闲庭信步般、没走多快,可回首之际,已不见人。
衙役问道:“大人,刚刚是什么人?”
县丞哪里知晓那人身份,但在面对那双带笑眼眸的时候,却感觉仿佛被什么了不得的凶险之物盯着,差点儿从马背上滚落。
且明明就站在对方面前,却如同匍匐在对方的脚下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县丞叹道:“总之是咱们招惹不起的。罢了,走吧!”
半刻钟不到,衣不染尘的道者从琅山上徐步而下。
到了山脚下,道者打量着地上的新坟,喃喃道:“这儿反倒埋起了人,怎么山上竟弄得那样干净……连尸首带恶魂都不见了踪迹,什么财货之类更是洗劫一空……难不成这位夏少君还是个财迷。”
他却是想不到,夏少君虽非财迷,她身边儿却跟着诸如苏子白等一干蝗虫。
道者袖手,看了看天色,说道:“紫气改命,怨憎之会,腾蛟布雨,如今又有个豺妖灭迹……这位夏少君是不是财迷尚未可知,但确系是个人物,对了,还有那本《妙质川泽》,若是被他们搜刮去了倒好说,要落在别的妖邪手中可就……”
说到这里,他皱皱眉:“要是舍舍迦在,却省了我多少力气……不对……”
他一手持麈拂,一手飞快掐诀念算,忽地脸色微变,双眸合上,喝道:“给我回来!”
眼前虚空扭曲,生生裂出一道缺口,紧接着,有个声音先传了过来:“泗哥救我!”话音回荡中,一道身形急速穿过光影,直接跌落在地上,她打了几个滚爬起来,原来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女,身形娇小,玉雪可爱。
只是如今她脸上带血,竟负了伤。
太叔泗收手,回身道:“怎么回事?”
小少女顺势坐在地上,竟大哭起来:“有人欺负我,他们想捉拿舍舍迦,还说要剥我的皮,吃我的内丹。”
太叔泗嗅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道:“你又去偷人家的酒喝了?”
舍舍迦委屈地说道:“不是我偷,是他们请我喝的,谁知趁我喝醉了就把我捆起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泗哥,人太坏了,我再也不出去玩了。”
太叔泗正要开口,忽然眉峰一动,笑了起来:“有趣,倒是不必我费心去找了。”
几道身影极快地自官道上飞驰而来。
远远地看到这里的情形,其中一人叫嚷道:“哈!陈兄的追引符果真有效,那小兔儿纵然逃到天涯海角又能如何?仍是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另一个道:“虽是妖物,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放过了确实可惜。”
最前方那人笑道:“我只要它的妖丹,其他的但凭处置。等等,那位是……”
三人打量太叔泗,面面相觑。
顷刻,为首那人神色一凛,试探道:“这位,莫非是皇都监天司奉印天官太叔泗、太叔大人?”
太叔泗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恼色:“正是在下,阁下是?”
那人见他谦逊有礼,心顿时大定,笑道:“我乃擎云山丹器堂少堂主,这只妖兽,难道是太叔大人的?”
太叔泗道:“哦,是在下养着的,怎么,各位看上了?”
其他两人起初听闻那少堂主报出太叔泗的名头,还有些胆怯,可见他态度一直谦和,便也放下心来,壮胆说道:“太叔大人能否割爱?少堂主的长春丹尚缺一味妖兽内丹,这只妖兽我们追了两日……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旁边的附和:“擎云山亦有若干宝物,妖兽也有,更有那等调教好了的妖奴,作为补偿,可由太叔大人任意挑选。”
太叔泗笑道:“不必挑选,我已经看好了。”
三人诧异,少堂主道:“太叔大人见过我家的妖兽妖奴?不知看上了哪只?”
太叔泗笑容不改:“眼前这三只不错。”
三人一愣,顿时勃然大怒,少堂主喝道:“你说什么,我等以礼相待,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哼,皇都天官有什么了不得么?敢跑到我们寒川州来撒野,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擎云山在寒川州如何!”
旁边那人打圆场道:“太叔大人,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必为了一只妖兽大动干戈得罪擎云山呢?”
太叔泗满面无辜:“咦,几位为何动怒,在下觉着三位的资质,足可当我之妖奴,这不是在抬举几位么?何苦恶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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