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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爷盘踞此处,临近素叶城,却不受城中皇朝之气影响,可见它的本事。
而且这许多年来,或多或少,也吞吃过来往的武者、甚至低级的炼气士也有一二。
体魄早就非比寻常,几乎可称得上铜皮铁骨,虽还不至于到力大无穷的地步,但如果是小郡所坠的那块山石,于它而言抬起来亦是轻轻松松。
所以说如果是肉搏或者近战比拼,它自信不会输给一个夜行司的百将,毕竟百将虽是武者,就算武功再高再强,毕竟是肉身凡胎。
更别提它还有很多法术傍身。
故而柴爷觉着夏楝安排初守来跟自己对战,简直如同让初守送死,实在想不通。
它甚至忍不住猜测:难不成是这小女郎故弄玄虚,其实她没什么本事,而初守才是两人一妖灵中最能战的?
不然为何会出如此下策。
反观初守,他同样不明白夏楝的安排,但初百将深知的一点是——夏楝绝不会做无意义的安排。
甚至在最初的短暂惊愕之后,初守心中有一种怪异的东西在萌发,涌动。
他理解不了,但却能深切地体会到夏楝的用意。
首先,夏少君是相信他的,相信他能迎战一只看着很厉害的大妖,甚至……相信他绝不会输。
做最坏的打算,就算他初守会输,但是夏楝绝对有足够的把握,保证他不会死。
一旦想到这个,初百将就……
身体里好像窜进了一种让他极度陌生的玩意儿,那玩意儿横冲直撞,不受控制,让他恨不得立刻提刀把那柴爷剁成臊子。
初百将想到一个不恰当的比方,他记得有一种药,有毒,让人服了后会飘飘然,觉着自己无所不能。
可夏少君明明没给他服药。
她只用了三言两语,一个眼神,一点淡笑,还有方才她叫自己过来时候那随意的素手一指。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就是他此刻热血奔涌之际,心中无师自通想起的一句。
他觉着自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被人蛊惑两句上头,就要去干些很可能掉脑袋的事儿。
但偏偏甘之若饴,愿意为她去赴汤蹈火。
“小子……我会尽量让你死的痛快点儿。”柴爷呲了呲牙。
初守闭上眼睛,把心中鼓噪的声音跟想法都压下。
他问:“像是囡囡一样的女娃儿,你吃了多少。”
柴爷有点意外,哼道:“谁知道,隔三岔五的,总有百八十个。”
初守道:“百八十……好。”他睁开眼睛,双眸中已经没了先前的躁狂激烈,“我会尽量让你死的慢一点……让你也尝尝那些孩子所经受的恐惧绝望。”
“放肆!”柴爷弯刀一碰,疾冲而至。
“铿!”弯刀跟初百将的偃月宝刀撞在一块儿,发出令人耳膜难以承受的锐响。
电光火石间,接连刺耳响声,是一人一豺又过了数招。
柴先生心头暗喜,毕竟是妖,修行多年,已近力大无穷,要对付一个人类武者,简直不要太容易。
以前也有过好几回,有武者想要替天行道上山来挑衅,结果无一例外都折在它手中。
初守几次三番刀势扑空,明明看着已经斩中,对方却又在间不容发中消失。
而对方的身法之鬼魅,让他防不胜防,若非他的本能迅速反应,差点儿吃了大亏。
初守憋着一口气。
从入了山寨,除了匪首,刀下亡魂总也有三四十号。
本已经有些力衰,又对上这柴爷,他向来引以为傲的体力竟有些不敌对方,身法上更不占优势,不必提对方还有妖术。
这是他生平首次正式对上一只妖,才察觉人对妖,原来如此吃力。
就算如此,依旧周旋进退,不曾让那柴爷找到破绽。
可仍不免着急,毕竟若跟对方比拼体力,只怕会输。
他要做的本该是速战速决,拖下去只会不利于自己。
这么一恍惚,眼前的豺突然不见。
香气缭绕,初守仿佛觉着有什么贴近自己,猛回首却又不见,这种微妙的不适感,让他越发情急。
耳畔好似传来奇异的低吟,唤他之名,如熟悉如陌生。
心突地一跳:“夏……”
像是回答他的回话,身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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