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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会是……小黑吧,可除了小黑狗,还有什么生灵?
珍娘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两人谈话间,外头苏子白靠近过来:“夏少君。”
夏楝一撩帘子:“苏卒长何事?”
苏子白嘿嘿地一笑,对夏楝道:“少君,你刚才也见着了,夏家派的那两个都不是好的,你心里也有数,只怕那府里也是龙潭虎穴,你真要回去?”
“是得回去,”夏楝点头:“有些账,要算明白。”
苏子白听前半句,还有点恹恹,听后面一句,眼睛又亮起来:“要算账么?我最擅长了,要有我能帮得上的,请少君开口,我定然义不容辞。”
夏楝道:“这一路已经多有劳烦诸位了。”
苏子白忙道:“哪里的话,是我等的荣幸。”若说一开始接这任务,全靠廖督统强势命令,苏子白等人都不情不愿,但一路至此,感观早已不同。
夏楝见他似有心事:“苏卒长可是有话跟我说?”
苏子白道:“这……这话说来有些冒昧,只不过我想问问夏少君,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嗯?”
“比如,素叶城的奉印天官,少君对此就没有想法吗?”
夏楝笑笑:“苏卒长觉着我该怎么想?”
苏子白凝视着车中人,正色道:“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可对我来说,我只信服夏少君你。”
珍娘忍不住也说道:“我也是!”
车马碌碌,风景如画,倏忽而过。
夏楝悠悠说道:“巧拙贤愚相是非,何如一醉尽忘机,君知天地中宽窄,雕鹗鸾皇各自飞。”
珍娘虽不懂,可听的认真。
苏子白半懂不懂,却也赶紧打马跑到前头,悄悄地向初守复述两人的对话。
“别看她年纪不大,会的真多啊,”初守喃喃问道:“你看是什么意思?”
苏子白谦虚而含蓄地笑道:“百将问我,那我就说了啊。”
“大胆的说。”
“我看夏少君的意思,是不想跟夏家那些人为伍,但是吧,雕鹗鸾皇各自飞,谁是雕鹗谁又是鸾皇,要飞向何处飞得多远多高,那就各凭本事。”苏子白不愧精研人性,头头是道,一锤定音道:“不论如何,咱们这位少君,自然不会输给任何人。”
初守愕然且困惑:“我还是不懂。她到底会不会是素叶天官?”
苏子白很想解释说以夏楝的心性恐怕不会直说什么,琢磨了会儿,他道:“百将,一路到现在,你是怎样看待少君的?”
初守脱口而出:“那还用说?”
苏子白笑的意味深长。
初守瞅着他:“你笑……笑的像是一只狐狸,该死!你怕不是什么狐狸精假扮的吧?”
“百将,你自己已给出了答案,又何必再追问呢。”
初守一愣,回想方才跟他的话,隐约明悟,道:“你小子,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高人相处了几日,这打机锋的本事也强了不少。”
苏子说道:“百将岂不也是这样,说话都文绉绉了不少,总有四个字四个字的蹦,可见跟少君相处是大有好处的,可惜这条路就这么长……”
初守正欲笑骂,听到后面一句,笑容却敛了。
这趟护送之旅原本非他所愿,可如今越来越靠近目的地,他的心却没来由多了些不可名状的……类似不舍的东西,总而言之,一想到素叶便是别离,心里就空落落的。
先前在小郡安抚程荒的那些话,现在想想,何其苍白。
初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
车内,夏楝拿了些吃食和水出来,小黑犬闻到味儿,尾巴摇摇。
珍娘只见她从袖子里取的,却也没细想她袖子里为何会有这许多东西。跟着吃了一个肉饼,却觉着跟自己之前吃过的都不同,外酥里嫩,香甜可口,甚至还带着微温。
小黑狗一直吃了四张饼,喝了半壶水,用湿润的鼻尖碰碰夏楝的手,才又倒下。
从它出生,大概只有跟随来福的那两三个月,才是最无忧无虑的,从那之后,它便忧心忡忡,流离失所,生死一线,左右奔波,所做所思只为复仇,没有一日安稳。
直到今天。
珍娘问道:“少君,小黑有名字么?”
黑狗似听懂了,微微抬头看夏楝。
夏楝望着它晶亮的目光,透过伤痕累累的小黑犬,她看到幼崽时候跟在来福身旁那欢快活泼无忧无虑的小狗的影子。
抚着小狗头,夏楝道:“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叫你’阿莱’,可好?”
“阿莱,阿莱。”珍娘连连唤着,笑道:“这个名字好,寓意也好,万寿无期,阿莱,少君对你真好!”
小黑犬咧开嘴,像是一个有点笨拙而久违的笑。
忽然间,阿莱扭头看向车外,两只耳朵竖的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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