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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阿图的膀大腰圆身高九尺的大汉上前,在众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他褪下外裳,掳起衣袖,扎好马步,微微躬身,双手推动巨石,那千钧重的巨石晃动一下,引来若干惊呼。
壮汉断喝一声,炸雷一般,一鼓作气,那巨石抖动,向着河中滚落。
围观众人发出欢呼之声,对面小郡衙门的官差也吃了一惊,脸上露出惊恼交加的表情,忽地又看到地上还有几具尸首,越发吓了一跳。
为首官员正欲喝问,忽地发现对方穿着,乃是夜行司的打扮,忙又及时换了一副面孔。
双方碰面,苏子白自去交涉,言简意赅:“那两名男女是拐子,筐子里的是他们拐带的孩童,那名书生乃是苦主,至于重伤那位,只顾带他去衙门安置,醒来后自问他缘故便是。”
那官差听他说完,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原来如此,劳烦几位,我等已然知晓,自会料理。”又干笑道:“只不知各位军爷是要往何处去?有什么公务在身么?可需要我等配合?”
苏子白看他眼睛不住地往车上瞟,便道:“是要护送一位贵人路经此处,有几位同袍负伤,可暂时在郡中调养。”
官差不敢怠慢,一路陪同他们进了小郡城,找了驿站,稍作休整,安置伤者等。
程荒不肯留下,跟初守说道:“百将,我还能行,好歹叫我跟着。”
初守轻轻拍拍他的肩,道:“我自然明白你的心思。可小冉他们的伤不能颠簸,必得在个安稳地方静养,小郡衙门虽不大,毕竟还有朝廷官气镇着,最是适合。你又是这些人里办事最妥帖的,正好留下来,一为养伤,一为照顾周全。何况夏少君既然回了素叶城,知道她落脚的地方,日后要再见也是容易的。”
程荒用半委屈半祈求的眼神看着初守:“百将,真不考虑考虑了么?我的伤其实无碍,要不然就让苏子留下……他跟小郡的差役还有交情……”
初守道:“好家伙,跟我讨价还价来了?趁着我好声好气跟你说,快快滚蛋!”
程荒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知道是没戏了。
其实道理程荒都懂,初守说出口的跟没说出口的他都知道,他们此行的任务是护送夏楝去素叶城夏府,如今伤者近半,虽然此地距离素叶城大概只一天时间,但谁也不敢保证期间是否还会有事。有伤者在,到底会让初守分心及担忧,这是其一。
其二,他们隶属夜行司,送了夏楝回府后,少不得还要即刻回玉关复命,到时恐怕还有别的任务不能耽搁,所以抓紧时间养伤却也是势在必行。
程荒想要去跟夏楝道一声别。
谁知去往马车旁边,却不见夏楝,询问青山才知道,夏少君方才往驿站后院去了。
程荒等了片刻,不见回来,毕竟担忧,就缓缓往后院来找。
穿过月门,走过青苔横生的夹道,两侧绿竹遮天蔽日,有雨点从竹叶上落下,打在头脸上有些难受。
片刻眼前豁然开朗,程荒一步迈出,已经看到夏楝正站在墙边的一棵一人多高的柏树之前,他正欲上前,突然眼神变化。
目光所及,只见有一道眼熟的白影,从翠绿的柏树后随风撩动。
程荒浑身绷紧,第一反应是有刺客,可是看夏楝的神态,又堪堪刹住差点儿冲出去的身形。
而在夏楝的对面站着的,正是先前三川客栈内的白袍客。
“夏少君可还记得故人?”
夏楝看着白袍客冰冷的眸子,此人刚刚露面,就对她抱有敌意,身上气息也似有些熟悉。
“阁下是……”
白袍客“哈”了声,一摆衣袖:“可笑,白白让我记恨了这许多年,你竟都不记得了。”
“发生了些事,抱歉。”夏楝态度很好。
白袍客哼道:“少君好像很爱给人讲故事,那不如我也给少君说一个故事。”
“请。”
白袍客说道:“从前有一个……他想考功名,十年寒窗,试了几次都不成,唯有那一次他做足了准备,想要一举成功。”
夏楝说道:“若没意外的话,就是出了意外了?”
“你说的对,就在他信心万丈想要冲一冲那龙门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不由分说打回了原地。”白袍客说到这里,斯文的脸上露出一点戾色:“夏少君你说,他该不该恨。”
夏楝道:“是该恨。”
这个答案似乎在他意料之外:“嗯?”
“十年寒窗之功毁于一旦,自然该恨,不过,我想那拦着他的人,也必定有个非拦不可的缘由吧。”
白袍客不错眼地看着夏楝,顷刻笑道:“是啊,当然。”
夏楝道:“各人自有各人的道理,他该恨他的,她做她该做的,各司其职罢了。”
白袍客恼道:“你在客栈中提起‘因果’,那你说,对于那读书人而言,他的‘果’呢?”
“他的果……就在这里啊。”
夏楝听得出,这白袍客也是在借故事说人,而他来寻的是自己,目的可想而知。
白袍客屏息,望着面前小女郎清澈无尘的眸色:“你是说……那读书人该报复?”
“你既然说起客栈之事,就该知道那书生,他也有他的果,但是他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决定那个‘果’到底是如何,所以如今阁下站在我面前,阁下的选择,就是‘果’。”
“你不怕我动手?是觉着我奈何不了你?”白袍客身上的袍子无风而动,原本清俊儒雅的相貌上显出蛟龙真容,刹那间威煞泄出,气势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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