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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娘慢慢走到他身旁,欲言又止。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迟疑,唐郎拉住她的手,低低道:“此多事之秋,不可再生事端。”
“你……”
“你不懂,这两个人来历可疑,多半是拐子,后面的应该是他们的货物,只是那男的颇为凶悍,我们何必开罪他们?万一被盯上了报复,他们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吃亏的岂不是我们?””唐郎因为看破了那一对男女的行踪,心里还隐约有些自得,无处宣泄。
珍娘原本还有些忐忑,听了他说,脸色逐渐恢复平静:“可那毕竟是一个小娃儿,那丢了娃儿的人家不知如何呢。而且那边儿坐着的好像是夜行司的官爷,只要叫嚷起来……”
“妇人之见,他们这些当拐子的,岂会没有同伙?就算是捉拿了他们,他们的同伙想要为他们报仇,又如何呢?再说,什么夜行司的官爷,你瞧,我都看出这对拐子的身份,他们却看不出来,也是无能之辈,而且你又如何确信这些夜行司的武夫们会不会跟拐子有什么勾连呢?”
这书生素来自命不凡,谁知住个乡野客栈而已,竟遇到这许多出色的男子,初守苏子白程荒等人也就罢了,突然又来个白袍人,容貌气质俱佳,更是衬的他如土鸡瓦狗一般,他心里很是愤愤,便刻意的嘴上褒贬。
他悄悄看了眼初守夏楝的方向,声音更低:“再者说,这夜行司的人怎么会跟个小女郎在一块儿,且你听方才那小女郎的话,鬼话连篇,着实可疑,所以我说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珍娘脸上露出奇异的笑:“还是唐郎有见识。”
两人窃窃私语间,那一男一女已经悄悄地背着竹筐冒雨出了门。
初守的目光越过白袍客,望着那两人消失在雨幕,看向夏楝:“你说的那个’果’,我能看到么?”
“童叟无欺。”
对面白袍人突然问:“何果?”
初守笑容一敛,夏楝却轻声道:“因果之果。”
白袍客“哦”了声,意味悠长。
此时青山按捺不住,探头问道:“少君,你的故事……还讲吗?”
“你还想听?”
青山思忖说道:“我、我本来以为少君你说的不过是话本故事而已,现在看来,又不单单是……那到底是那女鬼的话是真的,还是那匠人的话是真呢?杀她的是犬,还是人?是人的话又到底是何人,我实在想不通。”
楼梯上的唐郎一震,双脚像是被定在原地,珍娘也跟着回头。
那木匠闻言又看向夏楝,却又实在不敢造次。
在他对面,是“刚刚醒来”的他的同伴胡七,仿佛已散了酒劲,正揉着鼻子,跟他商量赶路的事。
胡四本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又听见夏楝开口。
夏楝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样:“你真的丝毫怀疑都没有?”
匠人气愤愤地:“我不会听你胡言乱语。”
他对面的胡七则劝道:“罢了罢了,大家相逢便是有缘,人家闲话说说而已,何必置气呢。且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也不必动真怒。”他的鼻子被揉的格外的红,这是经年喝酒喝多了的缘故。
胡七又向着夏楝初守两人深深行礼:“这位姑娘,各位官爷息怒,我们不过是平头小老百姓,路过而已,若有得罪,还请放过。”
他如今似酒醒了,显得脾气很好,相貌也不是那种凶恶之辈,若不是见过之前他醉酒胡吣的丑态,真以为是个良善好人了。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夏楝倒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得罪了谁,自会有谁来讨回公道,我只是有些儿可惜。”
“少君,可惜什么?”
“可惜了来福那样一只忠犬遭遇不白之冤,可惜了小黑仔眼睁睁看着娘亲被杀死,也可惜……生而为人,竟然连一只犬都不如。”
青山也觉心酸:“是啊,那小狗崽子好生可怜。”
夏楝道:“其实他现在已经大了,你知道小黑仔最遗憾的是什么吗?”
“是因为救不了黄犬来福吗?”
“他最遗憾的,是自己长的不够壮实,不够长大。”
“这是为何?”
夏楝淡淡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有人养了一条蛇,那蛇越长越大,几乎一人之长了。那蛇有个习惯,便常常会在主人躺下的时候,躺在他的身边,身躯挺的直直的,就像是在跟主人比量身长似的,你说那蛇为何如此。”
青山皱着眉,想不通,程荒猜测:“它必定是喜欢亲近主人,所以才有这种行为?”
初守只是听,苏子白苦思冥想,倒是那白袍客呵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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