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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荒瞪起了眼,嘴里喃喃地总算没骂出了声。
苏子白笑里透出一点儿“早知如此”。
那唐郎则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夏楝。
夏楝道:“那云娘以为的会白头偕老的如意郎君,却其实是个虚伪卑劣之人,他隐瞒自己有了家室的话,流连在外头,仗着有几分学识,手段又下作,就这么半哄半骗半是引诱的,得手了不知多少。而且,他在用尽手段哄骗云娘之时,还跟镇子之中的一名妇人有染,而他之所以那么快就离开了云娘,销声匿迹,却正是那妇人的缘故。”
忽然“哗啦”一声,把在座众人都吓了一大跳,纷纷看向声音来的方向,却是“唐郎”,只见他不知怎地竟站了起来,可大概是因为起身太过仓促,竟把面前的茶盏撞翻,茶杯打在碗碟上,碎了一块儿。
大家莫名其妙,却都还关心夏楝的“故事”,便没很在意。
但有个人很在意:“哟,这碎了的杯盘可是要赔钱的。”掌柜的拍拍桌子:“旺儿,快去看看怎样了!”
小二不情愿地上前查看,忽然道:“唐公子您怎么了?怎么出了这许多汗。”
原来“唐郎”额头鬓间,汗意涔涔,整个人的脸色也很不好,极其惨白,幽幽的烛光中,原本还算正常的眉眼如同描画纸人一般,透出几分阴气森森。
“啊、没……没事……”唐郎勉强一笑:“刚才喝了一口茶,太、太烫了。”
旺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刚才收拾茶杯的时候,桌上的茶水都冰凉了,不知道烫从哪里来,这唐公子是傻了不成。
珍娘温声问道:“唐郎,可是哪里不适?”
“没……无碍。”唐郎颤巍巍的,他飞速瞥了夏楝一眼,又急转开目光。
一声笑,是掌柜的走了过来:“我说唐公子,瞧您这幅模样,倒像是有点儿做贼心虚,你怕什么呀,人家只是在讲故事,这故事里的那书生又不是你。可千万的别对号入座。”
书生勉强从脸上挤出一点笑,本来众人都没理会自己,如今给老板娘这么一嗓子,顿时所有目光都转回来,好像要从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唐郎恨不得把老板娘的嘴堵上,他强打精神道:“休要胡言,我辈读书人,自然不会做那种下作事,那、那是少数……害群之马,跟我自然毫无干系。”
老板娘嗤之以鼻:“当然,只有我的杯盘跟您有关系,打碎了的就给二十文吧。”
唐郎狠狠盯了掌柜一眼,珍娘赶忙翻出二十文递了过去,掌柜却不伸手,只道:“旺儿收钱。”
小二的把钱接过来,悄悄问:“掌柜,您似乎不喜欢这酸书生,总不成他真是故事里那样的货色吧。”
掌柜的哼道:“谁知道呢,不过,我记得不知是什么人说过一句话,叫什么’负心多是读书人’,是这样的对吧。”
“对对对,掌柜好文采,可以去考女状元了。”
“滚你爹的,我考你爹的头。”掌柜的啐了口,双手抱臂,瞥了一眼珍娘。
苏子白眼睛一亮,不知想到什么,神秘一笑。
青山已经迫不及待,问道:“那禽兽书生离开云娘又为何是那妇人的缘故?难不成那妇人跟那禽兽私奔了?”
“并非如此,而是那妇人……死了,被人杀死的。”
这一转折来的猝不及防,满座众人顿时都惊了,原先有些盯着书生好奇打量的人也都赶忙扭过头来。
青山更是着急:“什么?怎么死了?谁动的手?”
程荒道:“多半是那书生了吧?不然他怎么就逃了呢。”
客栈内顿时响起了一片议论之声,多都是认为凶手必定是那书生。
大家都忙着等下文,只有初百将的关注点在别处。
初守早在那唐书生站起来的时候,就留心着他,此时瞥过去,见那书生的头低的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两条腿在桌下拼命乱抖。
直到此刻,初百将终于开始对这个“故事”真正感兴趣了。
“说起这妇人之死,”夏楝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如雷火电光,“这又是一桩异闻了。”
“怎么叫’异闻’呢?”
“因为关于这妇人之死的故事,是那妇人之鬼跟云娘说的。”
夏楝端起茶杯,程荒却阻止了她,他将杯中已然冷却的残茶泼了,又重新倒了温温的。
邻桌的苏子白看见,又跟青山递了个眼神,只可惜青山满心都在故事上,没法儿跟他打眉眼官司。
倒是初守抬眸,程荒立刻会意,赶忙给他也倒了一杯。
初百将嘀咕:“稀罕,我竟跟人沾了光了。”
夏楝喝了口茶润了润:“原来那云娘见了妇人之鬼,便问经过。那妇人之鬼倒也承认了跟书生勾搭成奸之事,只不过你们都猜错了,杀死她的并不是那书生。”
苏子白急忙说道:“不是那书生,那必定是这妇人的丈夫发现了他们有染,怒发冲冠继而杀妻,是不是如此?”
客栈内众人顿时又有一大半点头:“是极!必定是如此。”
“也非如此,”夏楝摇摇头道:“据说杀死那妇人的,是他们家养的一只犬。”
“啊???!”无数的惊疑声响起。
而在若干的惊声疑问之中,却又有一人猛地坐直了身子,直愣愣地看向夏楝。
“你……”他迟疑着张口,但又立刻打住,脸上阴晴不定。
初守如电的目光掠过去,认出是昨夜在墙边喝酒的那两个身着粗布衣裳的行脚客商之一、方才造谣夏楝跟人私奔的胡七口中的“四哥”。
“哎哟,犬杀人?这故事我知道!”开口的,却竟是那客栈掌柜,她水盈盈的眼睛看向夏楝:“就是不知,妹妹说的这个故事,跟我听说的是不是一个。”
老板娘一开口,客栈内顿时又有位客人叫起来:“我也正觉耳熟!犬杀人,是不是小郡发生的事?若是那件的话……那可不是什么故事,是真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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