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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厚厚一叠,怎这般少,这狐狸偷懒不成?”秦邵宗嘲弄的这句说完,自己便怔住了。
他并非没看过黛黎的笔记,肥料的小册她写了两本,也曾写过书信给身在渔阳的燕三。
在他记忆里,她当时那封信好像比他如今这封要密集许多。
拧眉思索片刻,秦邵宗到底起身。他在房中小匣里翻了翻,找出一本黛黎的记录册。
这册子与摊开的桑皮信纸大小无二,将两者挨着放一起对比,立见高下。
左边的字要大上几个号,右边的小一些,活脱脱是成人与十二三岁少年的区别。
秦邵宗取来新纸,迅速研磨提笔,而后把刚到手的家书誊抄了一遍,用的是黛黎先前的字号。
那厚厚一沓的信件全部抄完,才用了两张半的纸,连三张信纸都不到。
秦邵宗凝视着面前的三张纸,眸光晦暗不明。片刻后,他扬声道:“夫人的信使何在?让他来一趟。”
外面的卫兵领命下去。
半晌后,有两道脚步声近。
荀禾睡到一半被叫起来,睡眼蒙眬,呵欠连天,入屋前用力拍了拍脸,以求清醒。
秦邵宗知晓他们的名字,如今随便点一个问,“荀禾,夫人近来如何?归程途中有遇到怪事否?”
荀禾如实说:“没有。和二公子他们分别后,主母一切都好,还高高兴兴地准备去游山玩水呢。”
不远处的男人猝地从案旁起身。
第172章千里追妻
秦邵宗的动作大得吓人,甚至他面前沉重的紫檀案几都因此震动。
“你说什么?秦三和夫人分开走?这是何时之事?”秦邵宗面沉如水,“事无巨细,荀禾你一一道来!”
厚重的威压浪潮似的卷来,荀禾和身旁人皆是心头大震,剩下的那点困意散得一干二净。
君侯是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峰,以往他们快马加鞭归来,交信后就可以去休息了。而以君侯对主母的看重,他不意外后续会被召见询问。
但这也,太快了吧……
心思打了几个圈,但面上荀禾不敢怠慢,忙将黛黎离开长安后,沿途发生的要事逐一道来。
他从出城后开始说起,说黛黎不着急赶路,队伍走得很慢,说后面燕三来信,语焉不详地说施家事变,急召施溶月归;又说黛黎游玩兴致未尽,遂将队伍一分为二,半数兵马急行回北地,剩余的半数随黛黎往东游玩……
秦邵宗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他没听完,只听到“分兵”,便不住怒斥道:“胡闹!”
荀禾呼吸一窒,心生骇然的同时不住疑窦丛生。
不对,为何君侯反应如此之大?北地的信使捎来燕校尉的信件后,分明得了主母之令前往长安。
难道君侯不知晓此事?
是哪儿出了问题,难不成信使在途中意外罹难,以至于身在长安的君侯未曾得信?
这么想,荀禾便这般问,“君侯,在东行之前主母曾遣信使去长安,您未收到信件吗?”
秦邵宗面色铁青。
当然没有!
今日这沓家书是她离开后的第一次来信。
他之所以会感觉有异,完全是因她的字号不同往常,才起了疑心,唤来信使问详情。而这一问可不得了,她竟和祈年分开走,后续居然还要去游山玩水!
秦邵宗未答,但荀禾看他面色已知晓答案,当即心里咯噔,说话都不利索了,“君、君侯,难道……”
“难道”后面接的话,荀禾不敢说。
秦邵宗心火窜得老高,与此同时,却有什么东西缓缓沉了下去。
信件瞧着厚实,实际唯有两页半纸;而声称前往长安的信使却不知所踪,到底是中途出了意外未到,还是根本没有这号人,这还两说。
还有中途分道而走,四百人对半分,她身旁唯有两百人,荀禾还说她高高兴兴地准备去游山玩水。
东行、游山玩水?
呵,那后面是否还要乘船?
许是有过前车之鉴,且还不止一回,秦邵宗敏锐地嗅到了别样的气息,“后续如何,继续说。”
荀禾咽了口吐沫,想让与他同为信使的同袍汇报。刚刚是他起了头,现在总该换人了吧,总不能所有的雷霆都让他一个人扛!
结果悄悄侧头的这一眼,却教荀禾大吃一惊。他旁侧的同袍也不知晓是吓着了,还是旁的什么原因,对方居然在发愣。
“荀禾。”上方沉甸甸的一声压下来。
荀禾暗道了声倒霉,忙应声汇报后续。
后续不出秦邵宗所料,黛黎的“准备”去游山玩水变成了“进行时”。
她不仅要走水路,还要将原本那两百人再分一分。一部分行陆路,剩余五十人不到随她同行。
秦邵宗突然问,“白剑屏是否有写信予我?”
荀禾还真知晓此事,想当初白屯长写信的纸还是他找来的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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