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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出鞘的瞬间,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凝固了。
宴清的剑没有名字。或者说,他从来不需要用名字来定义自己的剑。
剑就是剑,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化身,是他站在这个世界上面对一切风雨时最不需要解释的语言。
剑身通体莹白,薄如蝉翼,却重如山岳。
剑光从鞘中泻出的那一刻,像一道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了下来,清清冷冷的,不刺眼,不张扬,但没有人敢直视它。
云旌窝在宴清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的眼睛被那道剑光晃了一下,本能地眯了眯,然后又睁大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宴清拔剑,之前在山谷里打那条大蛇的时候,他在远处,没看清。这一次,他就在宴清怀里露出个猫猫头,离那把剑近得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微微凉意。
好亮。
好快。
好好看。
云旌眨了眨眼,得出了一个结论:宴清打起架来,好好看。
不是那种“厉害”的好看,不是那种“威风”的好看,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
像风吹过竹林,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吃力的痕迹。
宴清迈出第一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但他的身影却在这“慢”中变得模糊起来,不是消失了,而是快了,快到了眼睛跟不上、神识也锁不住的程度。
敖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向后急退,同时双手在身前交叉,一道赤色的灵光从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面龙鳞盾挡在身前。
他的判断是对的,宴清的第一剑,目标就是他。
莹白的剑光落在那面龙鳞盾上,没有巨响,没有火花,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像蛋壳裂开的声音。
龙鳞盾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
敖炎低头看着那道裂纹,脸色变了一瞬。
这面盾是他父皇赐给他的护身法器,跟随他近百年,挡过无数致命攻击,从未有过丝毫损伤。今天,被一剑劈出了裂纹。
敖炎深吸一口气,将盾收回,从腰间抽出了一柄赤红色的长刀。
刀身灼热,像刚从熔炉中取出,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愤怒,是兴奋。
“好剑。”他说。
宴清没有回应。他的第二剑已经递了出去,这一次的目标是陆沉舟。
陆沉舟的反应和敖炎不同。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而是迎了上去。
他的剑出鞘了,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剑,没有装饰,没有灵光,剑身上甚至有几道浅浅的缺口。
但在宴清的剑光落下的那一刻,那柄普通的剑身上忽然亮起了一层暗沉的光,像深水底下涌动的暗流。
双剑交击,出一声清越的长吟。
陆沉舟退了三步。他的手腕在微微抖,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冷淡、平静,像什么都没有生。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那柄普通长剑上新添的一道缺口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宴清。
那目光里有忌惮,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宴清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第三剑没有挥出去,因为叶才动了。
叶才没有直接冲向宴清,他知道自己正面打不过。
他在宴清出第一剑的时候就往侧边绕,借着敖炎和陆沉舟牵制的空隙,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向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因果珠。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你们打你们的,我拿我的。等宝物到手,谁还跟你们在这儿拼命?
他的手伸了出去,指尖离那颗珠子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然后他看见了宴清的眼睛。
宴清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转身。他只是在挥出第三剑的同时,偏了一下头。眼神直接穿过战场,穿过刀光剑影,准确无误地落在叶才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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