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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清快步走进供销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凳上的云旌。
少年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微微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橙黄色的汽水,阳光透过门框落在他柔软的顶和纤长的脖颈上,勾勒出一层温暖的光晕。
那副安静乖巧、与周遭略带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模样,瞬间击中了江宴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好乖。
像只收起爪子、慵懒晒太阳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揉进怀里,轻轻抚摸他软软的头。
念头一起,行动快过思考。
江宴清几步就走到了云旌面前。
在他抬头望过来、眼眸微亮刚要开口打招呼的瞬间,大手已经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头看起来就异常柔软的黑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轻轻揉了揉。
“崽儿,大人来了,还摸你头。”小七的提醒和江宴清的动作几乎同步。
云旌到嘴边的“宴哥”咽了回去,感受着头顶温热宽厚的触感,眨了眨眼。
行吧,看在你平时任劳任怨当座驾、还总给我投喂好吃的份上,麒麟我啊,就勉为其难让你摸一摸好了。
他甚至还无意识地像小动物一样微微蹭了一下掌心。
“宴哥,”云旌举起手里另一瓶还没开的、瓶身还沁着冰凉水珠的汽水,“给你,请你喝。”
江宴清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酥酥麻麻的。
他接过汽水,指尖不经意擦过云旌微凉的手指,一股电流般的触感瞬间窜过手臂。
“好,谢谢小旌的汽水。”他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甜意直冲喉咙,带走了一路疾行的燥热,“甜,很解渴。”
“宴哥,坐下来歇一歇吧。”云旌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位置。
“嗯。”江宴清从善如流地坐下,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长凳剩余的空间,两人胳膊不可避免地轻轻挨着。
江宴清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享受着这短暂而隐秘的亲近。
两人就坐在喧闹的供销社门口,喝着汽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宴哥,你东西卖完了?”“卖完了,皮子成色好,价钱还不错。”
江宴清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挣了钱是件值得向小知青汇报的大事。
“那我们接下来是去邮局吗?”
“嗯,歇会儿就带你去拿包裹,绑车上也稳当。”
“好。”
汽水喝完,江宴清起身,将两个空玻璃瓶一丝不苟地还给柜台。
然后拎起云旌买的那几包点心和糖,仔细地放进自行车后座的背篓里,又拿出一块干净的碎花布严严实实地盖好,防止路上落了灰尘。
“小旌,坐上来。”
“好,我坐好了。”云旌熟练地侧身坐好。
邮局离得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
云旌拿着下乡通知单和身份证明,很快就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找到了那个硕大无比的包裹。
光是看着体积和江宴清上手时那沉甸甸的分量,就能感受到云家人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爱。
里面是母亲王秀兰熬夜赶制的厚实新棉被、塞足了棉花的新棉袄棉裤、纳得结结实实的千层底棉鞋,还有好几套厚实的秋衣秋裤。
最底下还藏着一个小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百块钱和厚厚一叠全国粮票、油票、布票,以及几封家书。
江宴清二话不说,轻松地将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大包裹扛上肩头,稳稳地绑在了自行车另一侧的车架上,用绳子固定得结结实实。
云旌又去柜台买了一大版邮票,把自己昨晚写好的、汇报平安和初步适应情况的信投进了墨绿色的邮筒。
“回家喽。”云旌心情雀跃,声音都带着轻快的调子。
“嗯,回家。”江宴清应着,脚下用力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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