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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项目?”
韩卫民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改造西北农村的项目。借鉴秦家庄的经验,但规模更大,难度更高。我要亲自去一趟西北,实地看看情况。”
柳如茗的声音有些犹豫。
“卫民,西北那边现在旱得厉害,条件很艰苦。你去了能受得了吗?”
韩卫民笑了。
“我什么苦没吃过?缅北的雨林我都待过,西北的旱地我还怕什么?你帮我安排,越快越好。”
“行。我这就去办。”
韩卫民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秦淮茹。
“淮茹,你跟不跟我去西北?”
秦淮茹高兴道。
“行。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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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韩卫民和秦淮茹坐上了开往西北的火车。
火车是绿皮的那种,车厢里挤满了人,有扛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背着画板的学生。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汗味、烟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头。
韩卫民和秦淮茹坐的是硬卧,两个人面对面的下铺。车厢里人不多,除了他们俩,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和一对年轻夫妇。
火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房变成了乡村的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荒凉的山地。
韩卫民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眼睛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
秦淮茹坐在对面,手里织着一件毛衣,毛线是灰色的,针法很密,一看就是老手。
“卫民,你到了西北打算先看哪里?”
韩卫民把书放在枕头上,双手枕在脑后。
“先去旱情最严重的地方。广播里说有个叫黄土坡的县,三个月没下雨了,庄稼全旱死了。先去那里看看。”
秦淮茹的针停了一下。
“三个月没下雨?那老百姓怎么活?”
韩卫民叹了口气。
“靠政府救济,靠外地支援。实在不行,就只能挖野菜、啃树皮。”
秦淮茹的针又开始动了,但比刚才慢了很多。
“卫民,你说咱们修梯田、种树、南水北调,真的能解决西北的问题吗?”
韩卫民转过头看着她。
“能。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但只要开始做了,就有希望。不做,就永远没希望。”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继续织着毛衣。
火车轰隆轰隆地响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变成了墨黑色的剪影,像一幅水墨画。
火车在第三天下午到达了西北的一个小站。
站台很小,只有两条铁轨和一排低矮的站房。站房的外墙刷着白灰,白灰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灰黄色的砖头。
韩卫民和秦淮茹下了火车,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蹬着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脸上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韩卫民同志?我是黄土坡县的县委书记,我姓赵,赵大川。”
赵大川伸出手,跟韩卫民握了握。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茧子,像砂纸一样。
“赵书记,辛苦你了,还专门跑来接我们。”
赵大川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沉重。
“不辛苦。韩卫民同志,您能来我们这里,是我们的福气。我们县的情况……唉,一言难尽。”
他带着韩卫民和秦淮茹走出车站,站外面停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车身上全是黄土,挡风玻璃上有两道裂纹,用胶布贴着。
“上车吧,路不好走,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县城。”
三个人上了车,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往前开。窗外的景色让韩卫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山是黄的,地是黄的,天是灰的。地里的庄稼全枯了,玉米秆子倒在地上,像被火烧过一样,黑乎乎的。小麦连穗都没抽出来,就干死在了地里,叶子卷成了筒状,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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