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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猛地从柔软的粉色大床中央惊醒,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敲打。那双惯常冷淡、此刻带着一丝妖异的幽蓝色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初醒的迷茫,仿佛蒙着一层薄雾。
我这是……生了什么来着?他试图在蓬松的被褥间挪动身体,找回对肢体的掌控感。
然而,动作间,臂弯里传来一片不可思议的温软触感,紧接着,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娇哼钻入耳中。
“呜嗯……阿澈……别动嘛……再睡一会儿……”这声音,这语调——是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那含混不清、仿佛浸在蜜糖里的呓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凌澈混沌的记忆。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正是因为她那带着几分气人的回答,点燃了他心头压抑的火焰,而她……半是推拒,半是默许地……
喉结难以自抑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燥热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原本如同精密仪器般清晰运转的理性思维,此刻像是被投入了温热的糖浆,开始变得粘稠、模糊。
必须冷静。凌澈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将怀中那温香软玉般的人儿轻轻放回枕间。他撑起身体,双脚刚触及微凉的地板,打算立刻逃向洗漱间,用冷水浇灭这令人心慌的燥热。
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具带着暖意和惊人弹性的娇躯如藤蔓般从背后缠绕上来,两条纤细却不容抗拒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甜蜜得近乎蛊惑的吐息,带着温热,拂过他敏感的耳廓:“阿澈~别走嘛……再陪陪人家好不好?”爱莉希雅的声音像裹了蜜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神经,“你看,现在又不用操心崩坏,也不用担心什么世界危机……就陪陪我嘛~求你了~好不好?”
话音未落,一股温柔的、却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力量将他向后拉去。凌澈只觉身体一沉,重新陷入那片令人沉沦的柔软云团里。那温暖、那馨香、那无孔不入的依恋,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再一次麻痹了他试图凝聚的意志。
不行……还有事……必须……清醒……残存的理性在脑海中出微弱的警报。
然而,结果已然注定。凌澈——这位逐火之蛾最高指挥官、完美的救世主,终究还是在爱莉希雅那无懈可击的“攻势”下,被彻底地、甜蜜地“击败”了。
意识又一次从朦胧的暖意中挣脱,凌澈猛地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令人沉溺的倦怠。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凝聚起近乎涣散的精神,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必须起来,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离开这张床!
他缓缓直起身,丝绸被褥从肩头滑落,带来一丝凉意。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身侧——爱莉希雅依旧沉睡着,呼吸均匀,恬静的睡颜在晨光中仿佛镀着一层柔光。然而,这幅安宁的画面却在他心底激起一阵强烈的荒诞感。
多久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冰冷的刺。过去几天了?今天究竟是几号,星期几?
那段被无限拉长、浸满了某种令人晕眩的甜蜜与慵懒的时光,像一团模糊而危险的迷雾,是他此刻绝不敢、也不愿去深究的禁区。仅仅是触及这个念头,喉咙深处便泛起一阵干涩的灼烧感。
不能再这样了。这个认知像警钟般在脑海中敲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心念既定,他深吸一口气,视线重新聚焦在身侧——那“起床”路上最甜美、也最顽固的“阻碍”,爱莉希雅。向来冷淡甚至冷酷的救世主,此刻竟罕见地显露出一丝犹豫。
他抿了抿唇,指尖在微凉的空气中停顿了片刻,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终,凌澈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谨慎,轻轻推了推爱莉希雅露在被子外、圆润光滑的肩头。
同时,他强迫自己那惯于下达冰冷指令的声带,挤出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刻意放缓放柔的语调:
“爱莉希……”他顿了顿,那个更亲昵的称呼在舌尖滚了滚,带着点生涩的妥协,
“……爱莉,醒醒。”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起床去吃点东西吧?”
“唔……阿澈……”爱莉希雅揉着惺忪的睡眼,像只慵懒的猫咪,身体自然而然地依偎过来,双臂环住凌澈的脖颈。不等他反应,一个带着清晨暖意和睡意的吻便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再多陪陪我嘛……”她软语呢喃着,手上同时力,试图将他重新拽回那令人沉沦的温暖被窝,继续方才的缠绵。
凌澈短暂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被那柔软触感和亲昵举动搅起的涟漪。他稳住心神,用比平时更显认真的语气说道:“我们去吃东西吧。吃点……新奇的东西。”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提议听起来更具诱惑力,“我来之前,看到市区有一家……很有新意的餐馆。”
这自然是临时编造的借口,他盘算着等会儿去洗漱时,立刻用手机快查找附近真正值得一去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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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好吧……”爱莉希雅脸上掠过一丝短暂的失落,像被阳光短暂遮蔽的云彩。但这情绪转瞬即逝,她立刻又雀跃起来,伸手就要拉凌澈:“那我们一起……”
“!”凌澈心头警铃微响。他维持住脸上那副惯常的平淡表情,试图阻止:“爱莉,洗漱……就没必要一起了吧?你先去,我收拾一下这里。”他试图用“收拾”这个模糊的理由争取一点私人空间。
然而,爱莉希雅只是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望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无声的、却无比清晰的弧度。那笑容里传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都已经是这样亲密无间的关系了,像洗漱这种日常小事,当然要一起才更有趣、更甜蜜。
凌澈那张素来冷淡、仿佛冰封湖面的脸庞,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瞬。他身体的本能抗拒着这种过于黏腻的亲近,脚步并未打算跟上。
捕捉到他这微小的抗拒,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媚灿烂,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她故意停顿,目光紧紧锁住凌澈的双眼,仿佛要将他看穿,“……再睡会儿?”
“……”凌澈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断——比起再次被拖回那张“危险”的大床,一起洗漱似乎成了相对可以接受的选项。
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拉住爱莉希雅的手腕,在她骤然响起的、如同银铃般清脆又带着得逞意味的笑声中,几乎是“押送”着她,大步走向了洗漱间。
一场带着氤氲水汽、气氛微妙又略显漫长的“洗漱”终于结束。爱莉希雅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亲昵地拉着凌澈的手,从黄金庭院那处不为人知的私密出口走了出去。
站在路边等车的间隙,凌澈终于有机会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的时间日期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眼帘。
时间过去了……天?!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迅解锁,屏幕上立刻被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淹没。最上方是来自“老爹”的轰炸式呼叫,数量多得触目惊心,夹杂着几条来自“老妈”的、语气相对温和却同样透着担忧的询问。
他的指尖有些僵硬地滑动着,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信息。突然,一条来自父亲的消息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臭小子你人呢?!你那七个女朋友找回来了!!!”
文字下方,赫然附着一张照片——背景是老家那熟悉的院子,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身影站在一起:梅比乌斯,樱,伊甸,阿波尼亚,维尔薇,格蕾修,符华。
这张照片本身带来的冲击尚未消化,紧接着,母亲的消息内容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澈儿啊,妈妈昨晚和你打电话,接电话的那个叫爱莉希雅的女孩子声音真好听……她是谁啊?你……唉,这事儿闹的……妈妈当时没多想,也没和那些女孩子多说,但她们好像……都知道了点什么,现在好像都来找你了。你……自己注意点吧。”
“……”
凌澈幽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所有的光都在瞬间被抽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黯淡。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甚至荒谬地觉得——或许当初在崩坏的世界里彻底死去,才是更轻松的选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爱莉希雅带着甜蜜笑意的声音,如同裹着蜜糖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耳畔:“怎么了嘛?阿澈?是叔叔阿姨在询问我们吗?”
她的语气轻松而愉悦,与凌澈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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