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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带着一种凝重,从这堆资料中抽取出一张张令人不寒而栗的证据:那是一幅幅触目惊心的对比图。
左边,是曾经生机勃勃、富饶璀璨的星球或文明星域的记录影象——繁华的城市,流淌的星河…
右边,对应的位置,却只剩下一片片死寂、空荡、连星光都似乎被吞噬殆尽的宇宙深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那些区域的存在彻底抹除,只留下冰冷的虚无。
记录者的笔在“纸”上沉重地移动,记录下资料中那令人心悸的描述:“有这样一位存在…不可直视,不可言说,不可感知…”
他继续翻阅,找到了一份观测组织的残存报告:“曾经…有不怕死的探险者…试图隔着数个星系的遥远距离…观测那位存在的行进路线…他们现了一个…特点…”
记录者的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现的诡异之处:“如果…把那位存在途径所造成的‘终末’…当成一条条…贯穿宇宙的‘线’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标注着“线”两侧位置的星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么,这些‘线’两侧的‘点’上…”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写道:“…都留存下来了…那‘永恒救世主’的传说…”
记录到这里,一股强烈的寒意仿佛顺着那些资料爬上了记录者的脊背。他的额角,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个现将两个看似完全对立的传说,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联系了起来。
更为诡异的是报告的后续:“而那些…不怕死的观测者…却在留下了这段关键的资料后…”记录者的笔迹变得更加凝重,“…失去了对那次观测经历的…所有记忆…”仿佛有一种越认知的力量,精准地抹除了他们脑海中最危险的部分。
面对着眼前这堆记载着文明湮灭、诡异规律和记忆抹除的资料,记录者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他最终如实记录下资料中流露出的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面对这样诡异的事迹,以及那位存在所造成的…‘终末’…有些人…畏惧地称呼祂为—”
他的笔在最后两个字上落下,仿佛承载着无数湮灭文明的绝望回响:“终末的…破坏神。”
随即,仿佛他刚刚记录下“终末的破坏神”这个称谓的想法本身,就是一个无形的开关…
一种难以言喻、越感知的力量,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他脑海中关于眼前这堆资料的一切记忆——那些传说的内容、那些湮灭的景象、那些观测者的诡异遭遇——开始如同被入强酸的底片,迅地溶解、模糊、褪色。
不止如此,更深层的记忆也被无情地卷入这场消融:他过去为了收集这些传说所付出的艰辛努力,那些跨越星海的追寻,遭遇的危险,解开谜题时的激动…甚至是他最初决定记录这些的原因…
所有与“永恒救世主”和“终末的破坏神”相关的信息,无论是外在的资料印象,还是内在的经历与动机,都在被一种绝对的力量缓缓地、不可抗拒地…抹去。
如同用一块巨大的、无形的橡皮擦,擦过他意识的画布,留下一片空白。
他面前那堆刚刚还被他仔细审视、分类的资料,此刻在他眼中也变得陌生起来。它们的意义、它们所承载的惊悚与谜团,正随着他记忆的消逝而一同蒸。
记录者握着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的神色猛地一凝,眉头微蹙,一种强烈的、空落落的困惑感攫住了他。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面前空白的信息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写了一半、墨迹未干的乱码记录。
一个最基本、也最致命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他空荡的脑海:“我…是在…干什么…来着?”
而在浩瀚寰宇的某个难以定位的角落,一个散着纯净、恒定白光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于虚空。
祂的感知穿透无尽的空间,锁定在远方一个移动的存在上。
那是一个被难以计数的、代表着“终末”本质的不祥气息——漆黑、死寂、虚无、湮灭一切——紧紧裹挟着的…渺小身影。
这身影在广袤无垠的宇宙背景下,如同一粒微尘,却又像一颗拖着毁灭尾迹的彗星,朝着某个未知的、无法揣测的目的地…沉默地前进。
白色的身影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那叹息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仿佛穿透了时空:“凌澈…唉,还是…失败了啊。”
几乎在叹息落下的同时,另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祂的身侧。这新出现的存在同样散着光芒,但那光芒的质地、频率或温度,却与前者的恒定白光有着微妙却显着的不同。
新来的身影开口,声音平静地询问:“怎么了?你的那个…援助者,还是…没救下来吗?”
白色的身影没有立刻回答,祂的感知依然追随着远方那被终末气息裹挟的渺小身影,沉默了片刻。
最终,祂才用一种确认了某种无力结局的口吻,简单地回应了同僚的问题:“是啊…”
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却仿佛承载着沉重的重量,“…这次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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