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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过冻土,出沉闷的声响。沈知微刚翻身上马,亲信队伍已在等候。夜雾弥漫,营地外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前方探路士兵匆匆返回,跪地禀报:“娘娘,东南小道山体滑坡,三十七辆粮车滞留半途,押运校尉请示是否改道。”
沈知微勒住缰绳,眉头微动。她想起那枚刻着“沧”字的铜扣,本欲亲赴沧州查清通判印信一事,可眼下粮道中断,前线将士若断粮一日,军心必乱。
她调转马头:“回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副将三人已候在帐外,见她掀帘而入,齐声行礼。案上摊着军报与路线图,炭盆烧得正旺,热气扑在脸上。
“说。”她坐下,目光扫过三人。
左副将上前一步:“原定东南小道被泥石掩埋,短时无法通行。备用路线经王家庄,但此地豪强盘踞,过往商队常遭勒索,若强行通过,恐生冲突。”
右副将接口:“不如绕行北岭,虽多出两日路程,但地势开阔,利于大队行进。”
第三人沉默片刻才开口:“北岭积雪未化,车轮易陷,且沿途无遮蔽,一旦遇袭,退无可退。”
帐内一时安静。
沈知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已微凉。她闭眼。
【心镜系统启动】
三秒。
第一人心里闪过画面——王家庄主昨夜派人送来一袋银钱,只求粮队不走他家门口。
她睁开眼,不动声色。
再闭眼。
【心镜系统启动】
三秒。
第二人心中浮现念头——只要拖过今日,上司怪罪下来,便说是妇人误事。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敲案角。
第三次闭眼。
【心镜系统启动】
三秒。
第三人只想着一件事:家里老母病重,盼他早日归去,但他不愿因私废公,宁可冒险走险路。
她抬眼看这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末将赵成。”
“好。”她点头,“你说得对,北岭不可行。”
其余二人神色微变。
她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几条路径。“王家庄一带地形狭窄,两侧高地可伏兵。若敌细作混入豪强之中,趁我军过境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赵成问:“那该如何是好?”
“不走明路,就走暗道。”她说,“我军有三条备用小径,皆穿山而过,平日仅供斥候往来。现将三百车粮分作九批,每批四十余辆,夜间出,错开时辰,由精锐骑兵护送,昼伏夜行。”
有人皱眉:“如此调度繁琐,万一哪一批出了差错……”
“那就每一批都安排专人接应。”她打断,“我已命谍网旧部伪装商队先行探路,沿途设暗哨。另调五百步卒埋伏于各岔口,一旦现异常,立即封锁山口。”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一名老参军迟疑道:“可百姓不愿服役,征召不到足够民夫。”
“不用强征。”她说,“凡自愿押运者,每户赏米两石、布一匹,伤者另有抚恤。消息传出去,自会有人来。”
老参军低头:“倒是可行……只是耗财。”
“比起前线溃败,这点钱算什么?”她语气平静,“现在不是省的时候。”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卫入内跪报:“裴将军已点齐兵马,半个时辰后出征,请娘娘示下后勤预案。”
沈知微看向案上刚刚绘好的《七日粮运图》,朱笔勾画清晰,每日几车、几点启程、何处交接,皆有标注。
她正要说话,帐帘忽被掀开。
裴砚走了进来。
他身穿玄甲,肩披黑氅,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他看了她一眼:“你不去查沧州?”
她站起身:“粮道断了,我不能走。”
“那你留在这儿,能顶何用?”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质疑,“你是皇后,不是军需官。”
帐中诸将低头不敢作声。
她迎上他的目光:“若粮不到前线,你带的人再多,也打不了仗。我能坐在这里,不只是因为身份,而是我知道每一辆车该什么时候到,每一处关口该派多少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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