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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透进宫门,乾元殿前的石阶上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北狄使团列队而入,为的使臣身披狼皮大氅,面容粗黑,眼神低垂,却在抬脚跨过门槛时微微一顿。
沈知微站在裴砚身侧,目光扫过那使臣额角渗出的一层细汗。她昨夜未眠,处理完宗室削爵的后续文书,又安排王令仪接管城防,眼下虽面色如常,指尖却有些凉。她不动声色地将袖中一枚银针滑至指间,掌心轻轻一压,疼痛让她清醒。
礼官高声唱喏:“北狄使臣觐见,献贡礼十件!”
十名随从抬着黑木长盒缓步上前,每盒长约三尺,通体包铁,锁扣刻有狼头纹。殿内几名武将交换眼神,手已按上刀柄。
裴砚没有立刻开口。他坐在龙椅上,脸色略显苍白,昨夜审完李崇文血书后,他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但他坐得笔直,目光沉稳地落在那些盒子上。
“打开。”他说。
侍卫上前撬开锁扣,掀开盒盖。一道寒光骤然映出——十架精铁弩机整齐排列,弓弦紧绷,箭槽空置却杀气逼人。
“此乃我北狄最新所铸破甲弩,”使臣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可穿三层铁甲,百步之内,无人能挡。今日献于大周天子,以表求和诚意。”
殿内一片寂静。
沈知微盯着那使臣的嘴唇。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急促,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她闭上眼。
【心镜系统,启动】
目标锁定北狄使臣。
三秒静默。
机械音浮现:【毒弩已涂西域剧毒,触之即死……只要皇帝一碰,北狄便可名正言顺开战。】
她睁开眼,眸光一冷,脚步悄然退了半步,银针已在指尖蓄势待。
裴砚忽然起身,缓步走下丹阶。他走到第一架弩前,伸手抚过机关转轴,指尖刚触到金属表面,皮肤瞬间泛黑,青筋从手背迅爬向小臂。
“陛下!”侍卫惊呼。
沈知微一步抢前,两指并拢,银针疾刺其手腕三穴——太渊、列缺、经渠。动作快如蝶落,针尖入肉无声。她另一只手按住他脉门,感知毒素已被截在肺经入口。
“使臣大人,”她抬头,直视对方,“这等‘求和’之礼,是想宣战么?”
使臣脸色骤变,后退半步:“这……这不可能!贡品皆由工匠亲手打造,绝无异状!”
“你不知情?”沈知微冷笑,“那为何昨夜你在驿馆密会裴昭心腹,亲手接过一个乌木匣子?你说‘只要皇帝一碰,毒立毙’?”
使臣瞳孔猛缩,嘴唇颤抖。
就在此时,一直跪伏在侧的北狄公主猛然抬头。她约莫二十出头,辫缠金线,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此刻眼中含泪,扑地叩。
“陛下!皇后娘娘!”她声音颤,“是裴昭逼我们来的!他说若不送毒弩入京,就派兵屠我北狄三部!他还扣着我阿兄的妻儿做人质!”
满殿哗然。
沈知微目光一凝,再次闭眼。
【心镜系统,冷却结束,启动】
目标仍为使臣。
三秒静默。
机械音浮现:【公主说的是真的……裴昭握有我族人质书信,若失败,全族皆死……】
她睁开眼,转向裴砚,声音极轻:“此非北狄本意,而是裴昭借刀杀人。”
裴砚脸色铁青,手臂上的黑气已被银针压制,但他仍感一阵阵刺痛顺着血脉上行。他咬牙挺直脊背,抬手一挥。
“传令禁军,封锁宫门!所有随行人员,不得出入!”他声音低哑却有力,“召兵部尚书即刻入殿议事!”
禁军统领领命而出,脚步沉重。
沈知微转身对太医令下令:“取寒玉盘镇其伤口,每隔一刻换一次冰敷,不可断。另备清毒汤药,温火慢煎。”
太医应声而去。
她又提笔蘸墨,在黄纸上疾书数行,加盖贵妃印信,交给一名内侍:“交王令仪,命她调两营禁军接管东华门与玄武门,任何人不得擅离宫城。”
内侍领命飞奔而出。
殿内气氛紧绷。北狄使臣被两名侍卫架起,双臂反剪,额头冷汗直流。他不断扭头看向公主,眼中既有恨意,也有惧色。
沈知微走到公主面前,伸手扶她起身。
“你今日敢言真相,便是大周之友。”她说,“放心,朕与陛下不会让忠义之人蒙冤。”
公主哽咽点头,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袖。
“你们带了多少人进城?”沈知微问。
“三百骑,驻在鸿胪寺外驿馆。”公主低声答,“但只有这十架弩藏了毒,其余兵器皆为真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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