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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贪兽狂啸（第1页）

源蚀被囚的第三日，洪荒四极的地脉突然同时震颤。不是蚀界虫的沙沙声，也非天魔的低啸，是种沉闷如鼓的轰鸣，从地脉最深处传来，震得封神台的神位都在摇晃。

阿骨在东荒草田刚稳住被震倒的赤鳞草，就看见西方天际翻涌着团暗青色的云，云里隐约有巨口开合，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吸得扭曲——那是饕餮的气息，比传说中任何一次现身都要狂暴。

“是饕餮！它怎么醒了？”赵三的窑厂前，新烧的通脉砖被震得纷纷落地，他抬头时，正看见团暗青色的气浪卷过中塬的粮仓，仓里的谷物瞬间消失无踪，连装粮的陶瓮都被啃去了半边，留下的齿痕泛着暗青纹路，与地脉震颤的频率完全一致。

楚瑶的星轨图在天幕上剧烈扭曲，那些指引方向的星点竟被股无形的力扯向西方，像被什么东西吞噬。她望着云团里露出的巨眼，瞳孔是纯粹的贪婪，正死死盯着紫渊裂痕的方向——那里，青铜人偶们正合力加固封印源蚀的网，网纹的光芒成了最显眼的诱饵。

“它不是冲我们来的！”楚瑶的玉简突然飞向云团，却在中途被气浪卷走，瞬间化作齑粉，“它想要源蚀！饕餮以混沌为食，源蚀是它最爱的‘点心’！”

北境的冰原裂开道道巨缝，李修远的徒弟看着头被气浪卷走的雪狼，只留下串冰渣。更可怕的是，冰原上那些被蚀界虫污染的银线，竟被饕餮的气息勾起，顺着地脉往西方涌去，像群被召集的兵卒。“它在吸域外的恶！”徒弟的暖雪纹突然失控，被气浪扯得变形，“饕餮的贪念，连银线都能引动！”

封神台的光网在震颤中泛起涟漪。姜子牙的断剑插在中央神位，剑身上浮现出关于饕餮的记载，字迹因震动而模糊：“上古凶兽，贪噬万物，尤喜混沌……沉睡于地脉深处，唯极端力量波动能将其唤醒……源蚀的混沌气，引它破眠了！”

青铜人偶们的界隙网突然剧烈收缩，源蚀在网中不安地颤动，散出的混沌气越来越浓，像在害怕，又像在引诱。暗青色的云团已压至紫渊裂痕上空，巨口猛地张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吸力传来，连封印网的边角都被扯得变形。

“不能让它吞了源蚀！”阿禾的连脉纹与十二祖巫本源纹相连，在网外织成层生纹屏障，“饕餮吞了源蚀，力量会暴涨百倍，到时候它会连洪荒一起啃！”

赵三指挥着往云团扔烧红的通脉砖，砖里混了界隙花粉末和祖巫火纹灰：“给你点苦头尝尝！”陶砖撞上气浪，炸开的火光暂时逼退了暗青色的云雾，却被饕餮的巨口瞬间吸走，连点火星都没剩下。

“它什么都吃！”赵三的徒弟急得跺脚，“火、冰、陶、草……全没用！”

楚瑶突然想起神秘人说的“让它们斗起来”，可饕餮的力量远天魔与源蚀，这根本不是斗，是单方面的碾压。她望着星轨图上被吞噬的星点，突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它不是贪吗？那就给它喂‘撑’！”

楚瑶的星点纹突然反向运转，将西域所有天魔残留的黑雾、蚀界虫的银线，甚至护脉者脉纹里的杂质，全引向云团。“这些都是‘恶’，它不是爱吃吗？让它吃个够！”

李修远的徒弟立刻会意，将北境冰原下的阴寒之气、被污染的冻土，全顺着地脉推向饕餮：“还有这个！冻住你的嗓子眼！”

赵三的窑厂燃起熊熊大火，他将所有带着负面情绪的陶坯——烧坏的、被嫌弃的、凝聚了窑工怨气的残次品，全扔进火里烧成灰，用陶纹裹着，射向巨口：“这些‘糟心玩意儿’，也给你下酒！”

阿骨的生纹则缠着东荒最毒的草、最烈的刺、最顽固的根，往云团里送：“尝尝活物的‘硬骨头’！”

饕餮的巨口果然来者不拒，所有被推来的东西全被它吞下。暗青色的云团越来越大，气息却渐渐紊乱——它吞下的善恶、正负、清浊之物在体内冲撞，像团越滚越乱的麻。

“就是现在！”姜子牙的断剑突然腾空，将青铜人偶的界隙网与十二祖巫本源纹缠在一起，猛地砸向饕餮的巨口，“给它喂‘解药’！”

封印着源蚀的网被抛进巨口的瞬间，阿禾引爆了网外的生纹屏障。源蚀的混沌气与护脉者的活纹、祖巫的本源纹、界隙花的粉末在饕餮体内炸开，像颗在贪兽肚子里点燃的爆竹。

“嗷——！”饕餮出震耳欲聋的痛啸，暗青色的云团剧烈翻滚，它第一次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痛苦而嘶吼。体内的善恶之力在活纹的催化下互相湮灭，混沌气被本源纹净化，连它最引以为傲的贪念，都被界隙花粉末削弱了几分。

巨口猛地闭合，暗青色的云团开始溃散，饕餮受伤的气息顺着地脉往深处退去，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和道仍在震颤的地脉伤痕——那里的纹路，混杂着贪念的暗青、混沌的黑、活纹的亮，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源蚀的封印网被吐了出来，落在紫渊裂痕旁，网里的混沌气淡了许多，反而生出些带着活纹的嫩芽。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看着饕餮退去的方向，心有余悸。阿骨望着掌心被震碎又重新愈合的生纹，突然明白：洪荒的护脉之路，从来不是消灭所有威胁，有时是让恶与恶互相牵制，让贪与贪彼此伤害，而活纹要做的，就是在混乱中找到平衡，守住那点不能被吞噬的“本”。

传承之树的叶片被震落了许多，却在断口处抽出新的芽。树下的少年捡起片落叶，叶面上的纹路记录了刚才的一切——饕餮的贪、源蚀的怕、护脉者的拼，还有那道混杂着无数力量的地脉伤痕。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衡”字，左边是暗青，右边是亮金，中间用道弯曲的线连着，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喂食”。

紫渊裂痕的风，似乎也安静了些。但谁都知道，饕餮只是退去，不是消失，它的贪念会在地脉深处慢慢恢复，像颗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

但至少此刻，洪荒的护脉者们又多了件武器——不是多么强大的纹，是懂得如何利用“贪”的弱点，如何在绝境中，给凶兽喂上一口“吃不下”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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