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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第2页）

他看着秦莳，她离他很近，但凡放在半年前，都是他只会在梦里才梦到的距离。

她的眼神是不知所措，只是满怀信心地做完一套题却错了一堆的不知所措；

而他的眼神则像蒙上了一层灰尘，想撇去，却怎麽也散不去。

他从不是直接的人，甚至恰恰相反，他也有他的骄傲，他有他的身段，早年就是因为不主动，总是有意无意试探，总是站在原地踌躇，总想让秦莳做主动的人，所以错过了很多机会。

但而今已经是时过境迁，他清楚什麽最重要，自以为这段感情他付出的不算少，从0走到现在，从相亲到结婚，全部都是他一手撮合的。

他天真把秦莳的动心过程想象成了一条向上的一次函数，以为只要像解题一样，一步一步来，秦莳也会越来越喜欢他。

但他想不到，这本该高兴的一天，本该因收到老婆的生日礼物而高兴的一天，此刻却也因此，让他开始怀疑起来。

他自己都对内心这种过大的情感起伏而觉得有些过激。

但事实就是这样，无论他怎麽做，换来秦莳的，还是普通朋友的回应，不是伴侣的。

整整十年，这是尹以理第一次，觉得有些累了。

他曾多次看到秦莳留给他的背影，望向直到看不见，他曾多次在人群中和秦莳寻求对视，但秦莳从未看他一眼。

她的每一次甩脸，每一次忽略，每一次疏离，都让他遗憾，无可奈何，他以为这就是秦莳最大的冷漠。

所以秦莳给他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声问候，他都小心收下，自认为这是他努力後得来的成果，然後默默把自己的名字往秦莳心里移了一步。

结果今天，秦莳突然用行动打破了，告诉他，她曾做的很多事情，哪怕再亲密，其实都有表演成分。

到底哪件事情是真的高兴呢，有她真的高兴的事情吗。

很多情况，她是不是不是在思考是否高兴，而是在思考，什麽样的答案能让对方满意。

这些笑容和感谢都有目的，也许是像今天这样，她是为了避免冲突不耽误她明天上班才果断道歉，或许又是为了某种别的目的。

丁立旦很早之前就告诫过她，秦莳这种人很不好追。

她有很多界限，同学是一条界限，朋友是一条界限，家人是一条界线，不同的界限有不同的社交方式，虽然看起来都在和她相处，但要真正走近她内心，要穿过很多圈子，那会非常难。

就如同飞机上的几个档次舱一样，都在一个飞机，但各个舱有各个舱的生存方式。

从经济舱到头等舱，要完全消除经济舱的味道，不是买一两次头等舱就能解决的。

是啊，确实不好追，讨厌虚僞的人就是虚僞本身，讨厌冷漠的人就是冷漠本身。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大抵是被秦莳感染了，一件小事，他居然也开始敏感多疑，甚至有些伤感。

他掩饰住表情的变化，如果秦莳发现了，肯定又要来道歉。

看着懵住的秦莳，还是不由得被她可爱到了，苦中作乐地笑了一声。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我送你项链的时候，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秦莳可能会喜欢，结果你费尽心思送了我一份价格尽量靠近的礼物，我自己也拿捏不准我是不是有别的意思了。”

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那份心思漏了一个缺口，语气略带忧郁。

“秦莳，我感觉，我好像，不管怎麽样，都没办法走进你的心里。”

他笑：“你真的挺难靠近的。”

最後这句话，秦莳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好像有点明白尹以理在生什麽气了。

也许这些脾气冒然发给秦莳是一种不公平，像是在单方面的邀功，尹以理自觉不妥，简单拿上了衣服，他温柔地说：“今天晚上我有事，我得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睡了。”

直到尹以理真的去了玄关，秦莳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短暂的沉默，尹以理单方面的几句话，居然已经是一种特殊的吵架。

更像是冷战，她从没这样过，心里发毛，还是第一次见尹以理这样，感觉不是一两天能好的了的。

她有些害怕，拉住他的胳膊，想让他别走。

“你还回来吗。”

尹以理神色如常：“回，但今晚不回，应该过几天才回。”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秦莳心里有好转，她心里的预感愈发逼近，她加了点力气，带着哭腔：“现在，是要离婚吗？”

对方站住，反问：“你想离吗？”

“……”

他笑，平静拆穿她脑中一团乱麻的真实想法。

“犹豫的几秒钟，你是在思考要不要离婚，还是在思考，什麽答案能和我心里的答案一致，对吗？”

手上松了劲，这一次，是尹以理留下了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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