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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卿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唇角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我和去非闲来无事,索性过来看看。”
赵去非不服气,当即反驳:“谁说我没事做?”
随即用胳膊肘捅捅崔皓,挤眉弄眼道:“你不在,焦仲珍那小子越发嚣张了,他捶丸那点水平,摆在你跟前根本不够看,陪我杀去他府上,挫挫他的锐气?”
崔皓置若罔闻,专心盯着忙碌的夏折薇看。
她刨土的动作相比前几日僵硬缓慢许多,想到个中缘由,他眼睫轻颤,压下眸中那些暧昧的遐思。
李瑜卿缓缓踱步过去:“这菊苗我看着眼熟,是从老菊的枝条上裁来的麽?”
夏折薇手里不停:“大部分是,除了这些新发的嫩梢,还有一些脚芽。老菊的枝条已经开过花,基本已经木化,养分消耗殆尽,就算扡插了也很难成活。”
李瑜卿长长“哦”了一声,“夏娘子好谋算,你这地儿诗情画意,待到秋天,别有风味。”
夏折薇停下手,扶着锄头站直身子,目光掠过他轻轻摇动的锦扇,正色直言道:“种地靠天吃饭,种收要向老天抢时间讨生活,和诗情画意没有任何关联。”
李瑜卿眨眨眼,望着她躬身忙碌的背影,似是有所了悟。
崔皓走上前来,不着痕迹挡住他的视线:“你不忙着给孙府过礼,乱给我喝什麽东西?”
李瑜卿弯眼扬唇笑道:“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京,去非还瞒着我。绊住你的那人本事不小,我多少得了解下。”
当初百密一疏,在赵敬的船上掉了荷包。赵敬为人端方和善,实则御下极严,手底下的人不敢私吞,愣是被赵去非顺藤摸瓜找来。
李瑜卿更是纯属意外,夏折薇为孙素问提供的那支青瓷瓶簪出自他的手笔,除非离得极近,根本无人能够注意到其上的花鸟篆,就算被一般人给瞧见,也只会认为是装饰用的普通花纹。
哪成想李瑜卿会和孙素问牵上姻缘,後者恰巧用着那根瓶簪,而前者又对他过于了解。
跟着夏家重回京城,他确实从未想过要主动再联系他们。
崔皓自知理亏,昨夜又因李瑜卿那杯加了料的龙凤团茶,得了不可言说的好处,一时陷入沉默。
赵去非凑到两人跟前,一手拽住一个:“你俩傻站在这里做什麽?外面热都快热死了,趁着冰还没化完,有什麽话回车里说。”
“没空。”
崔皓扯开他,转身离去,“天热,你俩哪凉快待哪。”
赵去非气得跺脚,泥土震开,弄脏了他精致的鞋面,其间爬动的蚂蚁被日光晒得黝黑发亮。
“咿呀,这鞋不能要了,我头皮都发麻了,快走快走!”
他们能找来这里,别人自然也能。
地方太好,未必是好。
李瑜卿遥遥望着那对种田的“小夫妻”,温吞笑了笑,“好,我们这就回去。”
赵去非哼道:“对那谁,你怎麽看?你向来主意多,帮我想想招呗?”
李瑜卿:“你若还想和子炜做兄弟,最好对那位夏娘子说话客气点。”
赵去非不解追问:“不是……她凭什麽呐?”
李瑜卿牵牵唇角:“子炜已然认定了那位。她当真不知你我的身份?前後的态度可曾有变?”
赵去非闻言一愣,若有所思。
**
手酸涩得不听使唤,夏折薇皱眉干活,心中仍在寻思李瑜卿那句“好谋算”到底是什麽意思。
左右想不明白,她打着哈欠避开挖开的土坑,慢吞吞朝前挪动。
崔皓牵住她的锄头,目光隐含深意:“不是说了我来?”
他似乎瞄了眼她的嘴唇,夏折薇只当自己多想,若无其事道:“他们都特地跑来了这里找你,你不去陪他们?”
崔皓没有回答,大掌顺着锄头朝上挪动,覆在她的手上,不轻不重揉捏。
昏暗丶炙热丶喘息……
夏折薇下意识攥紧锄头,又不小心想到了别的触感,羞得脸都红了。
“二狗子啊,刚才那两位小官人找你是有什麽事吗?”
夏老二故作无事,身躯微微前探,轻声问道。
崔皓一手拿开夏折薇手里的锄头,一手依旧帮她揉手:“问路。”
夏老二小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怎麽瞧着你们认识?”
他的存在明晃晃提醒着夏折薇,自己刚才在青天白日之下胡思乱想些什麽。
偏生始作俑者不肯轻易放过她,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阿爹,薇薇今天不舒服,我带她回去休息,晚些带人回来帮忙。”
夏老二戴好草帽,深深看他们一眼,“去吧。”
待和阿爹拉开了距离,夏折薇终于没再那麽心虚,小声埋怨道:“你同阿爹乱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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