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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难眠夜（第1页）

周末的时光总是幸福而又短暂。温雨慈每天都能收到段砚舟来的生活vog——清晨跑步时掠过耳际的风，午后书房倾斜的一缕阳光，甚至晚上灯下那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仿佛要将自己生活的每一刻都与她分享，而她每次看完都会偷偷保存，将那些片段珍藏在手机里最深的文件夹中。

周一的晨曦透过梧桐树叶，在校门口洒下细碎的光斑。段砚舟单肩挎着书包，安静地站在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看见温雨慈从拐角处走来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却又在两人距离拉近时迅收敛。他刻意别开视线，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将指尖夹着的烟头熄灭，直到温雨慈经过他身边时，才轻声说：“早。”

“早呀。”温雨慈抿嘴忍住笑意，脚步不停。他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进校门。温雨慈走前门，而他则绕到后门，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即便不能并肩而行，光是知道对方就在不远处，心里就像被阳光晒过的，柔软而甜蜜。

“哟你和你家那位还真是有意思呢，一个走前门一个走后门。”白初薇托着腮，眼睛笑成两弯月牙。温雨慈刚放下书包就被打趣，耳尖微微烫，下意识望向斜后方的座位。段砚舟正低头整理课本，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时与她视线相撞，又迅低下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温雨慈伸手去掐白初薇的胳膊：“别胡说！”

“哎呀！”白初薇夸张地抽气，“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都敢欺负我了！”

“还说！”温雨慈害羞得去捂她的嘴，两个女孩笑作一团。白初薇突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不过看在周末吃了段砚舟那么多美食的份上，本小姐就饶了你～谁叫吃人的嘴短呢！”

“原来这么容易被收买呀！”温雨慈眨眨眼，打趣的说道。

教室门口，顾泽野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温雨慈灿烂的笑脸上。那种毫无防备的、自内心的快乐，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的胸口。

“怎么她和谁都能笑得这么开心，唯独对我……”他的手在裤兜里攥紧，指节用力的有些白。最后只是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将脸埋进臂弯。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嘲笑他一样。

阳光渐渐爬满整个教室，段砚舟在书本的角落画下一个很小的太阳，而顾泽野在课本的扉页上，无意识地写下一个“温”字，又慌乱地涂改成墨团。

青春的心事，总是不经意间被藏在书本某一页的角落处。有的温暖如阳光，有的却只能躲在阴影里，见不得光。

临近放学时分，夕阳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温雨慈感觉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悄悄拿出来一看，是段砚舟来的信息。

”今天有点事情，不能送你回家了，你快点回去，注意安全。”

温雨慈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她注意到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个可爱的表情包，语气也比平时简短得多。她抿了抿唇，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嗯”字，然后轻轻关上了屏幕，将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也锁在了心里。

放学铃声响起，温雨慈依照段砚舟的叮嘱，一路没有停留。她穿过熙熙攘攘的学生人流，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她会不自觉地望向路边那几个他们常一起停留的角落。

温雨慈到了家。推开门的瞬间，正在摆碗筷的温母惊讶地抬起头：“小慈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路上慢悠悠地逛着才对。

“昂，今天老师没有留堂，放学的早。”温雨慈低头换鞋，避开了母亲探究的目光。

“那快洗手吃饭吧。”温母没有再追问。

温雨慈回到房间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她解锁手机，反复查看微信、短信，甚至连邮箱都刷新了好几次——一切都停留在她最后回复的那个“嗯”字上。

手机安静得让她怀疑是不是欠费了。她立刻查询了话费余额，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温雨慈盯着屏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期待着下一秒就会有一条新消息弹出。她在心里为段砚舟找着各种理由：也许他还在忙，也许手机没电了，也许

“小慈，菜要凉了！”母亲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来了！”她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安静的手机，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它放在床头，走向饭桌。每一步都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时不时望向房间的目光。

房间渐渐暗了下来。那个被主人遗落在床头的手机，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漆黑，一言不。

一切收拾就绪的温雨慈，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目光却飘向窗外。如此平静的夜色却无法平静的她的心。十分钟过去了，摊开的练习册依然干净如新，只字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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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温雨慈像是被惊醒般微微一颤，随即快步走到床前。当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段砚舟”三个字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跳也跟着铃声的节奏加跳动。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轻得像羽毛，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软糯的语调透过听筒传到段砚舟耳中，挠得他心里痒，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他停顿了片刻，让悸动的心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

”对不起宝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实在太想你了。“

”没关系，我还在写作业……呢“说到写作业，温雨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干干净净的课本，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电话那头突然的失声让段砚舟蹙起眉头，语气带着担忧：”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温雨慈这才回过神，急忙回应：”没事没事。对了，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的回答，段砚舟这才闭上眼睛，稍稍放下心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后天要走，蒋叔带我去置办了一些东西。”

这个话题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电话那头的温雨慈沉默了，他能想象她此刻难过的表情，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声唤着：”宝宝，别难过。”

良久，她才哽咽着问：”那天……那天我能去送你吗？“

这个问题让段砚舟也陷入了沉默。段砚舟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烟蒂在他的指尖变了形状，他抬起手，将烟缓缓送到唇边，猛地吸了一口，猩红的火光明灭之间骤然蔓延。烟雾迅灌满口腔，带着滚烫的灼烧感，顺着咽喉一路向下，直达肺腑，仿佛要将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苦涩一同焚尽。

温雨慈只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深深吸气又呼气的声音。她仿佛能看到他微蹙的眉头和闪烁的眼神，眼眶不禁湿润了。

”宝宝，你……你还是别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怕，我怕看到你……就没有了离开的勇气。”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温雨慈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衣角，直到指尖白。她多么想任性一次，坚持要去送他，但最终只是轻声说：“那……你要好好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两颗心同时揪紧了。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段砚舟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草草地叮嘱着，语快得几乎有些慌乱：

“宝宝，时间不早了，你写完了快点休息吧，我……我还有一些东西要收拾。”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他甚至不敢等到她的回应，就猛地按下了挂断键。屏幕骤然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通红的眼眶。

就在通话结束的同一瞬间，仿佛某种默契的决堤，两个人的泪水都像断了线般再也止不住。段砚舟的手死死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仰起头，紧闭双眼，却仍旧无法阻挡泪水无声地滑落。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沿着脸颊滑下，最终没入衣领，留下一道冰凉湿痕。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温雨慈将已经布满泪痕的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被子里，单薄的身体因抽泣而轻轻颤抖。她想放声大哭，想将心中的不舍与委屈全都泄出来，却不敢出太大的声音——她怕被门外的父母听见。最终，她只能用力咬住被角，任由窒息般的压抑感将自己包裹，在一片潮湿与黑暗中无声地崩溃。

月光冰冷地洒进两个房间，照见同样心碎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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